“喜欢。所以它现在是我的‘禁食清单’榜首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但迹部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下意识的渴望。
“就这一小杯,”她的之间虚点向迹部面前的玻璃杯,“500大卡的热量,需要我在训练后多滑将一个小时才能消耗掉。还不算对肌肉和体脂率的破坏。”
她收回手,目光重新看向迹部,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,“所以,在领奖台之前,我和它暂时解除盟友关系。”
迹部静静地听着。他看到了她对甜食本能的向往,但更看到了她对此近乎冷酷的权衡与割舍。这种将欲望置于绝对目标之下的理性,让他心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触动。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。
“不用同情我啊。”凛似乎觉得他这句回应过于严肃了,有点孩子气地眨眨眼,“等赛季结束,我能一个人吃下三份。”
饭后,藤原夫妇借口处理事务,体贴地给了年轻人空间。凛带着迹部参观这处已有不少年头,但她也刚熟悉不久的“新家”。
日式走廊联通了各个房间,会客厅,茶室,书房,然后是她的房间——走廊的尽头——拥有整面转角的落地窗。窗外是庭院的一角,种着一株有些年头的银杏树,绿色的扇形树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摆。
凛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,不再是伦敦家里粉粉的公主风。一张床,隐藏式的衣柜,一张带书柜的书桌。落地窗的转角,还堆着一张懒人沙发。
书柜摆放了不少东西,左边是各类书籍,右边有一层漫威的手办,一层零星摆放着几个业余比赛的小奖杯和定制纪念品,还有一层是照片摆台。
摆台上有一张凛大约6岁时拍的全家福,是她刚到英国的时候拍的。旁边另一张照片,迹部没见过。是少女年纪的凛与一对老年夫妇的合影。老先生有着一头银发和一双与她如出一辙的、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眸,老太太则气质温婉。
“这张是最近拍的?外祖父母吗?”迹部猜测。
“嗯,去年暑假去加拿大看望他们时拍的。忘了你没见过我外祖父母了。”凛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我外公是俄罗斯人,他一直说我的跳跃能力是继承了战斗民族的爆发力;外婆是加拿大人,现在还在多伦多带冰舞学员。当年我不练冰舞转女单的时候,外婆还开玩笑说我‘背叛了家族传承’。”
“所以你的眼睛,”迹部看向她,“是遗传自你外公。”
“很像吧?”凛上前,拿起相框,轻抚了一下。
“不过,外公的眼睛比我好看多了,颜色更深,像西伯利亚的森林。听说外婆当年就是被这双眼睛给‘迷惑’了。”她轻笑。
她放下相框,迹部的目光已经转到另一侧的照片。他记得这张,凛在英国第一次参加比赛,穿着考斯滕在冰场外拍的照片,笑容甜美,像个洋娃娃。照片相框旁是一个小奖杯,奖杯里坐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帕丁顿熊。
迹部的目光在那只熊上停留了一瞬,“还留着?”
这是他送的。
其实那场不算是什么正式的比赛,但是凛第一次参与排名竞争的比赛。那会她大概8岁左右?很重视,邀请了很多好友去看,迹部就在被邀之列。
照片上看着她很开心,但是比赛的过程其实不是特别美好。他记得节目前两个跳跃她都摔了,手好像还划破了,然后她就哭了。但是,她没下场,一边哭一边滑完了后半段的节目。
好在,其他小朋友水平和发挥也没有太好。所以,凛虽然前面摔了,但是成功的那个跳跃难度更高,而且滑行比其他人漂亮多了,所以最后她还是得了第三名,站上了领奖台。
颁奖的时候她眼睛鼻头都还红红的,他就把这个熊送给了她。
“当然。”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抬手整理了一下小熊的红帽子,“第一次比赛收到的娃娃,值得专门保存。”
放下照片,凛推开房间里的另一个门,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训练室,和凛的房间联通在一起。整面墙的镜子,靠墙的把杆,还有训练踏板、弹力带和波速球等日常训练器械。“这里可以做一些日常的训练,主要是核心和脚踝稳定性。”
凛走到房间中间的波速球(半圆平衡球)旁,轻盈地踩上半圆的平面,做了一个简单的燕氏平衡。整个过程中,她的脚踝以及波速球接触地面的那个半圆,几乎不见晃动。
她轻松地跳下来,拍拍手,“好了,逛完了。和你的白金汉宫’是没法比。”
迹部环顾这处透着鲜明生活气息与个人印记的空间,语气罕见的平和:“也很好。”
“嗯,我也觉得蛮好。和伦敦的小院子不太一样,但很有特色。躺在床上听夏天的蝉鸣,会觉得很热闹。”
两人慢慢往外走,来到廊下,夜色已浓,庭院里的石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。凛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椰子水和巴黎水,一手一瓶,举到迹部面前:“whie?nootherchoice。”
迹部接过巴黎水。两人并肩坐在木地板上,看着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景致。
“坐在地板上聊天,是不是不太符合你华丽的审美?”凛侧头问他。
冰凉的液体入口,气泡在口腔里留下明显的存在感。迹部点头,“确实是少有的体验。不过,本大爷允许了。”
晚风拂过,带来枫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流水声。凛拧开水瓶,很自然地提起:“教练确定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