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迹部景吾,你希望我回答的,究竟是什么关系?
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。街道上的车流声、远处的霓虹闪烁,都仿佛被隔绝开来。只有两人之间,那无声的、又暗流汹涌的对峙。
迹部停下脚步,转过头。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她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闪躲,没有戏谑,只有平静。
“啊嗯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微微勾起嘴角,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意味深长,“你认为是什么关系,本大爷就认为是什么关系。”
他将问题的核心,连同所有潜藏其下的、未曾言明的悸动与揣测,又轻巧地掷回,像抛出了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。比的是谁先动摇,谁先露出破绽,谁先……愿意跨过那条心照不宣的线。
凛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,反而是一派了然的平静。她甚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话:
“那就是世交咯。”
她迎着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她精准地避开了他言语设下的陷阱,将那个被他赋予了无限可能性的“你认为”,牢牢地框定在了最初的原点。
这既是一种聪明的防守,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……反击。
——想让我先定义?
——想让我先承认那份超出界限的在意?
——迹部景吾,你未免想得太好了。
迹部因为她这个过于坦然的回答,而罕见地沉默了片刻。
他刚才那句话,本是想逼她露出破绽,或者至少,让她在压力下承认那份关系并非简单的世交,从而打破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。但她却用最简单的方式,接住了他的问题,并把它变成了一句共识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更深地看了她一眼。夜色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掩盖得极好。
然后,他极轻地,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
“呵。”
这笑声很短,气息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。不像反驳,不像嘲讽,也不像失望。更像是一种看穿,但不戳穿。
是一种“游戏还在继续”的宣告,也是一种……默许她暂时躲在世交壳子里的、近乎纵容的耐心。
“走了。”
他没再多言,甚至没有等待她的反应,便率先转过身,重新迈开步伐。
“起风了。”
他的声音随风传来。像是一句单纯的提醒,又像是意有所指——关于某些已然开始流动、无法再假装平静的东西。
凛站在原地,轻轻呼出一口气,连同胸口那一点因为方才交锋而悄然加速的心跳,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迈开脚步,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。
只是世交吗?
不然呢?
你认为是什么关系,本大爷就认为是什么关系。
……那就是世交咯。
呵。
这段简短的交锋,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两个同样骄傲的人,谁都不愿先露出底牌,却又都在对方的反应里,确认了某些东西。
夜风确实更凉了些,但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团由暧昧、试探与未尽之语凝聚而成的,滚烫的迷雾。
而他们之间的这场游戏,显然,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