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盯着屏幕上“Alex”的名字愣了几秒。
他们以前从不视频。这种隔着屏幕“面对面”的方式,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期里,莫名有种打破安全距离的亲密感。
犹豫片刻,她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迹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,背景似乎是集训营的休息室,略显嘈杂。
他微微挑眉,看着屏幕这边她略显怔忪的表情。
“啊嗯?”他率先开口,语调是一贯的张扬,“养伤生活已经无聊到开始涉足鸟类生态观察了?”
“只是刚好看到,”她凛把手机镜头翻转,对准窗外——那只乌鸦还没走,“这个眼睛的颜色,很少见。”
迹部瞥了一眼她示意的大致方向,“虹膜异色,罕见的遗传变异。色素细胞分布异常而已。”
“不过,把这种概率性的缺陷,和本大爷相提并论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缺陷也许是另一种完美?”凛把镜头转回,“重点是稀有。都是限量版,就不必分个高低贵贱了吧?”
迹部看了她一眼,“勉强算是你在恭维。”
“……”凛有点被他气笑,“你的理解能力才是‘稀有’的级别。”
“哼。”
“你石膏上,画了什么东西?”迹部没再接她的话茬,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。
这话问的凛一怔。
她石膏上画了一片涂鸦,刚开始心情烦躁的时候画的。可能刚才转镜头的时候不小心入画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缩一下腿,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心虚。
“随便画的。”反正已经被看到了,凛干脆把镜头对准了她腿上的石膏。
石膏上的图案,上下风格截然不同,甚至可以称得上泾渭分明。
靠近膝盖一侧,是用尺子比着画下的整齐的小方格。两排,每排七个,每个格子里都用黑笔写着日期——是她制动期的每一天。其中四个已经被鲜红的“??”无情覆盖。
然而,靠近脚踝的一片区域,就是另一番景象了。凌乱、锋利、充满情绪。有一片黑色红色交织的抽样涂鸦,像是黑暗的入侵,又像是愤怒的火焰。旁边是一只眼睛,线条凌厉、瞳孔暗红,正冷冷地盯着什么;还有看不出来意图的各种线条。更多的是各种语言、各种字体的“咒骂”。“SHIT!!!”“くそ!”"Verdammt!"“MERDE!Jenaimarre!”……
密密麻麻,像一场无声的宣泄。
“Verdammt(该死的)。”迹部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涂鸦,在这个德语词上略微停顿,然后清晰地念出。
他的发音极其标准,念这种骂街的话时,也不带情绪,凛听着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念完,他的视线重新抬起,眉梢微挑:“所以,不走消沉风,改走……暴力发泄路线了?”
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,凛那点残存的不自在反而消失了。
“负面情绪可视化,也算是种科学的情绪调节方式。”她坦然承认,“难听是难听点,总比变成某些人嘴里‘不华丽的忧郁’要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