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本桑。”凛的声音响起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很怕我吗?”
优子心里猛地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,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无辜又略带不解的表情:“藤原桑,你在说什么,我为什么要怕你?”
凛没有立刻回答,她不紧不慢地将冰鞋收进鞋包,拉上拉链,然后站起身,“如果你不怕我,为什么要搞这些小动作,把冰场的氛围,搞得像小学生排挤转校生一样呢?”
优子的脸颊微微发热,一种被当面戳破的羞恼让她有些应激。她抬高了下巴,语气带上了几分被误解的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尖锐:“藤原桑是不是太敏感了?大家在冰场一起训练久了,关系自然亲近,聊天聚会都很正常吧。你自己融入不进来,是不是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?”
凛闻言,轻轻地耸了耸肩,唇角有点讽刺的笑意,“Well,ifyousayso。”(好吧,你说是就是吧。)
她拿起自己的运动包,挎在肩上,“宫本桑,我选择这里,并不是为了取代谁,也无意独占什么资源。仅仅是因为,佐久间教练和这里的训练体系,是目前对我而言,继续向前走的最佳选择。”
优子看着她这副仿佛置身事外、又隐隐带着优越感的样子,心头那股火气更旺了,装什么无辜啊?
她忍不住反唇相讥,话语变得直接而尖锐:“话说得真漂亮呢。但资源确实向你倾斜了,不是吗?在佐久间老师和上野老师那里,你现在就是优先级最高的那个!这不是占据是什么?”
凛点了点头,居然坦然承认了:“是的,目前看来是这样。”她看着优子因为她的坦然而更加气愤的表情,继续说道,眼神里没有挑衅,反而有种奇异的认真,“所以,你也可以把这些关注和资源,靠实力重新夺回去。”
优子几乎要气笑了,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:“你有四周跳,你当然可以站在高处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!但这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吗?!”
“那么,”凛微微偏头看她,目光清澈,“宫本桑跳出3A的时候,有觉得自己是占据了其他没有3A的前辈的资源吗?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优子。她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无法回答,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和茫然。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练3A,付出了多少汗水和泪水,那时候心中只有超越自我的念头,何曾想过“占据”?
凛没有再等她回答,背着包向门口走去。在手触到门把手时,她停下脚步,“如果你觉得我占据了你应有的资源,你可以继续这样做。但你知道这样没有意义。没有我,也可能会有其他人。宫本桑,真正的赛场不在这里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更衣室里只剩下优子一个人,站在原地,耳边回荡着凛最后那句话。
真正的赛场不在这里。
是啊,一切都是靠实力而已。她有3A的时候,她是俱乐部的焦点;现在藤原凛有四周跳,所以获得了更多的关注。有实力才有话语权,这本来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的规则。
她复盘了过去这一周自己的状态——训练时注意力涣散,总是忍不住去观察藤原凛,和队友们窃窃私语的时间远比专注训练的时间多,训练效率和质量简直惨不忍睹。她到底在做什么?用这种幼稚的手段,就能让藤原凛消失吗?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吗?
一种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。
新的一周训练开始。当凛在练习间隙,习惯性地去摸纸巾却发现用完时,旁边默默递过来一包全新未开封的纸巾。凛抬头,宫本优子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,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脸。
“谢谢。”凛接过,坦然道谢。
优子微微颔首,什么也没说,转身继续投入训练。
简单的两个字,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。原本有些沉闷、带着隐晦对抗的训练馆,氛围开始转变。
美嘉又开始怯生生地和凛说话,甚至鼓起勇气请教她某个滑行中用刃的技巧。而宫本优子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专注的火焰。她看着凛一次次挑战并完善那个曾让她感到威胁的4周跳,内心深处某种被安逸磨平了的斗志,也被悄然点燃。拥有3A不是终点,或许……她也可以尝试挑战更高的难度。在一次合乐训练后,优子主动向佐久间教练提出,她想开始尝试超C级(四周跳)的陆地模拟训练。她不想被甩开太远。
俱乐部里,一种悄然转变的氛围开始弥漫。孤立与排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积极、甚至带着些许紧迫感的竞争氛围。每个人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动力,不再盯着别人的进度,而是更加专注于打磨自身的每一处细节。
佐久间教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在训练笔记上,于藤原凛的名字旁边,又添上了一个小小的注脚:“技术调整潜力巨大,心智成熟,具备引领团队正向发展的潜在影响力。”
风暴的种子已经埋下,而土壤,似乎比她想象的更要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