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野夏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站在旁边看。她有些不好意思:“只是随便画的。”
妈妈是美术老师,她小时候耳濡目染,也跟着学了不少技法,只是后来更爱爸爸的书房,就渐渐没再画了。
“不,很有感情。”幸村认真地看着画,“这个背影,是你自己吗?”
雪野夏没有回答。她看着画中那个小小的身影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那真的是她吗?还是某个想象中的自己?
“抱歉,”幸村说,“我问太多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雪野夏摇摇头,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因为我觉得她好像是我,但又好像不是真正的我。”
“的确会有这种感觉呢。”幸村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校园:“有时候画画就像写日记,记录的是眼睛看不见,手摸不着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孤独。”幸村转回头,眼神很平静,“比如渴望被理解,又害怕被看透的矛盾。”
雪野夏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幸村会说这样的话。
“很奇怪吗?”幸村微笑,“我也只是个普通人,有普通人的烦恼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雪野夏顿了顿,“我以为你永远都是从容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伪装。”幸村坦白地说,“就像网球场上,我必须强大,必须不可战胜,因为我身后带领着整个团队。但是在这里不需要伪装,我可以只是幸村精市,一个喜欢画画、有时候也会迷茫的高中生。”
风吹进画室,掀起了画架上的稿纸。
雪野夏看着幸村精市,第一次觉得看见了他的另一面——不是传闻里战无不胜的“神之子”,也不是女生口中的高岭之花。
这一瞬间,他似乎离自己很近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会透露自己心事的男高中生。
“为什么幸村君要告诉我这些呢?”雪野夏问他。
“我也不清楚呢。”他说。
“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“会吗?”
“嗯。”雪野夏应道。
随即,她又轻声补充:“不过……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这些。就感觉我们像是朋友一样。”
“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。”他声音温和。
“诶?”
“没什么,谢谢你愿意听。”幸村笑了笑,转头看向墙上的钟,“快中午了,要一起去吃饭吗?附近有家咖喱店味道很好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两人收拾好画具,一同离开画室。锁门时,幸村顿了顿,像是随口提起:
“下次画室还会开放,如果你想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雪野夏已经接上了。她说:“好啊。”
幸村愣了下,随即又笑开了。
雪野夏看到他笑,也不禁弯了弯嘴角。她很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