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野同学,”幸村轻声说,“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?”
雪野夏睁开眼睛:“诶?”
“因为‘雪野同学’听起来太正式了,”幸村解释道,指尖无意识地虚空划了一下,“而且,我们的姓氏发音都有‘YUKI’,打电话叫外卖的时候可能会搞混谁是谁。”
这个过于生活化的比喻让雪野夏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“所以,为了防止未来可能的外卖纠纷,”幸村的表情一本正经,如果忽略他眼底掠过的狡黠,“我可以提前叫你的名字吗?”
说完,又似以退为进:“当然,如果你觉得冒昧……”
“不冒昧。”雪野夏回答,“那……我可以叫你幸村吗?”
“当然。”幸村笑了,“我很高兴。”
——夏。
这个字从他唇间落下的瞬间,像一颗石子投入广袤而寂静的湖心,漾开一大片涟漪。很轻柔,很勾人,带着他嗓音里特有的清润,像羽毛挠过耳膜。
她怔怔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,那里面映着天空的湛蓝,也映着那个有些愣神的自己。
胸腔里那颗心,忽然很重地、很重地,跳空了一拍。
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飘,像被风推着的白帆。
她微张开唇,说不出话,只剩下指尖在掌心悄悄蜷紧。
原来只是被叫名字,就会让人心率过速、耳根发烫。
他们又安静下来。
彼此仰面躺着,望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白云。云上是不是也有一座天空之城呢。
思绪自由地飘远,雪野夏感觉自己此刻不是躺在海岸沙滩上,而是躺在哈儿的那片秘密基地的花园里,自由,无垠。
“幸村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幸村浅浅笑了一声。
“又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个你。也谢谢你,让我看见另一个自己。”
幸村没有接话,只是忽然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很短暂的触碰,几乎一秒钟就收了回去。
那一秒钟里,雪野夏感觉心跳停滞。旋即又像解冻的春河,在胸腔里奔涌鼓噪。
“……头发上,沾了片小贝壳。”他声音如常地解释。
她没看见的是,幸村收回手后,手指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,然后顺势插进了外套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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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返程。
幸村把画送给夏:“留个纪念。”
“那你的作业怎么办?”雪野夏问。
“我拍照了。”幸村晃晃手机,“原作就给你吧。”
回程的电车上,雪野夏一直看着那幅画。
画中的少女很安静,握着画笔,眼神专注明亮,有种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夏,”幸村突然说,“下个月网球部有友谊赛,要来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