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!我又不止做了这些!那个油漆桶,还有你卡住的滑索,如果不是我接着,你会受伤的。”
琴酒仰面朝天,银白长发如上好的绸缎披散在黑色漆皮的沙发上。他面容沉静,橄榄绿的眼眸荡漾波光,薄情的嘴唇微微抿着,忽而一笑:“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?”
他一笑,面上的冰霜便如遇到春日暖阳顺势散开,苏格兰没想到他会这样,看得有点呆了,惨白的脸庞也慢慢浮现一抹红晕。
苏格兰害羞地低头,“那倒也不用,我只希望你能脾气好点。”
『……那我是不是要夸你对组织忠诚?』
『那倒也不用。』
琴酒轻易想起那天跟伏特加在天台的对话,胸口的那把火越烧越旺。
“还真是好兄弟啊——”琴酒咬牙切齿呢喃着,苏格兰没听清,下意识低头,“你说什么?”
砰——
一颗子弹从枪膛射出,夹带的冲击波让苏格兰不禁放开了手。他和琴酒距离极近,按理是来不及躲的,好在子弹接触到他的瞬间,灵体有意识般朝四周散开。
错愕的表情定格在苏格兰脸上,他胸口破了个大洞,是成人拳头都能探过去的宽度。
那颗子弹透过空洞,直直飞向天花板。
“啧。”
琴酒不屑嗤了声。这是他第一次见鬼,原来影视里说鬼没有实体,是真的。换言之,什么武器都伤不到苏格兰。
他冷着脸等待承受苏格兰的怒火,毕竟被偷袭,发怒也很正常。谁知下一秒,苏格兰竟脸色痛苦地从琴酒身上倒下去。
苏格兰滚下沙发,汗流如浆,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大喘气,琴酒注意到苏格兰的手一直抚着胸口破洞的位置。
电光火石间,他想起自己曾检查过苏格兰的尸体——这家伙是被赤井秀一一枪打爆胸口而死的。
哪怕是鬼也会被生前致自己死亡的东西吓到吗?
可谁让苏格兰没防住赤井,被一枪干掉了?蠢货果然是蠢货。
琴酒没有愧疚,面无表情地曲腿从沙发上站起来,他看也没看苏格兰一眼,径直走向浴室,手放上握把时,突然想起乌丸办公室那个爆裂的马克杯。
不管怎么说,当时当刻,苏格兰也替他解围了。
琴酒没回头,“我打翻你的香炉,你害我丢代号,我们扯平,你滚吧。”
说完,琴酒走进浴室,把那道黏在后背的视线挡在门外。
哗哗——
浴室里响起源源不断的水声。等琴酒洗完出来,客厅里已经不见苏格兰仓皇的身影,唯独阳台的风铃还在自顾自旋转。
“叮叮当——叮叮当——”
*
琴酒难得睡了个好觉。第二天,他走到客厅,一眼瞥见香炉里那烧了半截的香,又联想到昨晚苏格兰贪婪进食的模样。
琴酒按按额角摒除杂念,环顾四周时没发现窥探的视线,这让他阴霾许久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。
等洗漱完毕用完早餐,琴酒照例去地下停车场取车,虽然没了代号,但保时捷是他自己花钱买的。
琴酒在停车场遇到等候多时的伏特加,对方一见他,就三步并两步迎上来,“大哥,我来接您上班。”
伏特加脸上带着讨好的笑,细看会发现紧绷的嘴角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,琴酒真不知是说他愚蠢还是粗线条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