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警视厅办公室的百叶窗,在萩原研二的桌面上切出一格一格的暖色光影。
他刚结束一场关于上次爆炸案的内部汇报会,回到座位时习惯性地掏出手机——屏幕亮起的瞬间,锁屏壁纸上竟然出现了鎏汐今早递给他保温杯时的抓拍。是松田那家伙趁他不注意偷拍的,照片里的鎏汐仰着脸,琥珀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融化的蜂蜜,而他侧着身子低头看她,脸上的表情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萩原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片刻,最终只是锁了屏,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“还在想那小姑娘?”
松田不知何时靠在了他桌边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眼神戏谑:“研二,你不对劲。”
“少胡说。”萩原拿起一份文件翻开,目光却定在同一个段落上久久没移动,“她今天早上提醒我有眼线的事,你应该也注意到了。”
“那个戴金丝眼镜的‘记者’?”松田嗤笑一声,“演技太差,连证件伪造痕迹都没处理干净。已经让同事去查了,估计是哪个小报记者想搞个大新闻。”
萩原没说话。他想起鎏汐在他掌心划下“SPY”三个字母时指尖的微颤,想起她假意摔倒贴进他怀里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——那不是害怕被记者拍照的紧张,更像是猎物察觉猎枪瞄准镜反光时的本能反应。
太敏锐了,敏锐得不正常。
“但她说对了。”萩原合上文件,抬眼看向松田,“那个人确实有问题。而且她能在那么混乱的现场一眼锁定目标,这观察力——”
“这观察力不像普通人。”松田替他把话说完,语气难得认真起来,“研二,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。从她第一次出现在爆炸现场开始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那些巧合太多了,多得像提前排练好的剧本。”
萩原沉默。松田说的是事实,每一个疑点他都记得:她撞向工具包时指尖掠过炸弹的动作;她在废弃工厂“迷路”却能精准指出短路线路;她在居酒屋毫不犹豫喝下那杯烈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计算……
可他也记得其他细节——记得她在月光下说“拆弹警官好伟大”时泛红的耳尖;记得她今早挡在他身前时微微发抖却不肯退后的脊背;记得她保温杯里冰糖雪梨恰到好处的甜度,和他母亲煮的味道几乎一样。
人心是复杂的,萩原想。善意与算计,真心与伪装,有时候并不像黑白棋子那样界限分明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萩原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鎏汐发来的消息。她发了一张照片——波洛咖啡厅的窗边座位,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,奶泡上还用焦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[鎏汐]:萩原警官午安~我在波洛喝咖啡,这里的拉花师技术好差,画的笑脸都歪了(哭哭。jpg)
[鎏汐]:不过咖啡很好喝!下次带你来尝尝!
字里行间透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和分享欲,萩原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他想起昨晚送她回家时,她絮絮叨叨说了半路关于咖啡的喜好:“我不喜欢太苦的,要加很多牛奶和一点焦糖……啊!但是萩原警官一定喜欢黑咖啡吧?感觉拆弹警官都是能吃苦的人呢!”
那时候他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拆弹警官都喝黑咖啡?”
鎏汐眨了眨眼,理直气壮:“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呀!而且我觉得萩原警官喝黑咖啡的样子一定很帅!”
天真又直白的恭维,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,竟让他一时语塞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击,萩原回复:
[萩原]:下午警视厅附近要清理爆炸残留,别过来,不安全。
消息几乎是秒回:
[鎏汐]:知道啦!萩原警官也要注意安全,工作别太拼命啦(歪头笑。jpg)
[鎏汐]:对了对了,我刚才路过花店,看到白玫瑰开得好漂亮。萩原警官喜欢白玫瑰吗?
这个问题问得突兀,萩原愣了一下。他其实对花没什么研究,硬要说的话——
[萩原]:还行,怎么了?
[鎏汐]:没什么~就是觉得白玫瑰和萩原警官很像呢,看起来干净又温柔,其实花茎上都是刺,会扎人(偷笑。jpg)
萩原看着这句话,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笑什么?”松田凑过来想偷看屏幕,被萩原侧身挡住。
“没什么。”萩原收起手机,语气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,“下午的清理工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两点。爆破组已经就位了。”松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啧了一声,“研二,你该不会真陷进去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