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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（第2页）
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防爆服侧袋里掏出几颗用彩纸包着的糖果——鎏汐后来才知道，这是萩原的习惯，他总会随身带些小糖果，用于安抚爆炸现场受惊的孩子。

最小的女孩接过糖果，抽泣着说：“妈妈，这个叔叔是好人。”

那一刻，鎏汐看见萩原侧脸线条微微柔和下来。他单手抱起女孩，另一只手牵着其中一个男孩，示意母亲带着另一个孩子跟上。鎏汐走在最后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游乐区时，头顶传来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鎏汐瞳孔骤缩——不对，时间不对！原作炸弹应该还有十八分钟才启动温度感应，为什么——

她猛地抬头，看见通风管道口的金属网格松动了一角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正摇摇欲坠。那是第二枚炸弹！原作根本没有提到商场案中有两枚炸弹！

“萩原！趴下——！”

鎏汐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。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抱着孩子的萩原推向旁边的海洋球池，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跄。黑色装置从三米高处坠落，在她脚边炸开——不是主爆炸，是干扰弹，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。

鎏汐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后脑重重磕在软垫边缘。剧痛袭来，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，耳鸣尖锐得像是要把鼓膜刺穿。

混沌中，她感觉到有人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
“鎏汐！鎏汐！能听到我说话吗？！”

是萩原的声音，撕裂了耳鸣的屏障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慌。

鎏汐努力睁开眼，视野逐渐清晰。萩原跪在她身边，防爆服上沾着彩色的海洋球，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。他正在快速检查她的头部和颈部，手指颤抖得不像话。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鎏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，“孩子们呢？”

“孩子们安全，母亲带着他们从安全通道出去了。”萩原的声音哑得厉害，他扶着她坐起来，指尖轻轻触碰她后脑肿起的位置，“你疯了是不是？那是干扰弹，就算爆炸威力不大，从那个高度砸下来也足以让你颅骨骨折！”

鎏汐扯出一个苍白的笑：“可是如果那是真炸弹，冲击波会伤到你和孩子。”

萩原的动作僵住了。

商场内的警报还在嘶鸣，远处传来松田的呼喊声，防爆小队正在快速接近。混乱的背景下，萩原研二就这样跪在海洋球池边，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、发丝凌乱、却还在对他微笑的女人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撞进他怀里的刻意，想起咖啡厅里她递咖啡时微颤的指尖，想起她深夜发来的那些看似随意实则满是关怀的信息。所有怀疑、警惕、试探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垮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怕、感激，以及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悸动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听见自己问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事？”

鎏汐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，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灰尘。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，又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破碎的梦境。

“因为，”她轻声说，眼底倒映着他怔忡的脸，“萩原警官是很重要的人啊。”

远处，松田阵平带着小队终于赶到。他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人，眉头皱得死紧，最终只是狠狠啧了一声，转身指挥队员排查真正的炸弹。

而萩原研二仍然握着鎏汐的手腕，掌心温度滚烫，像是握住了某种不该触碰却又舍不得放开的火焰。

他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某个陷阱。

但他忽然不想挣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