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。
萩原的手很大,掌心有薄茧,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,烫得惊人。
“傻瓜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鎏汐从未听过的柔软,“我受过专业训练,知道怎么保护自己。而你……你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鎏汐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萩原研二这个人,看似随和开朗,实则戒备心极重。但越是这样的人,一旦卸下心防,就越容易交付真心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嵌入他的指缝。这是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,暧昧,又不会太过逾矩。
“那下次,”她仰起脸,让眼角那点湿润在灯光下闪烁,“萩原警官教我好不好?教我该怎么保护自己,也教我……该怎么保护你。”
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。萩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鎏汐看见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带着某种不耐烦的节奏。
“研二,那边搞定了——哦。”
松田阵平叼着熄灭的烟出现在转角,看见两人交握的手,眉头瞬间拧成死结。他穿着沾满灰尘的防爆服,脸上还有爆炸残留的黑渍,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,直直刺向鎏汐。
“看来我打扰到二位了?”松田的语气充满讽刺,“要不要我去买束花,再订个烛光晚餐,庆祝鎏汐小姐英勇负伤?”
鎏汐迅速抽回手,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。这个细节她故意做得明显——要让松田看见她的“慌乱”,也要让萩原感受到她的“在意”。
“松田警官……”她小声打招呼,声音里带着被抓包的无措。
松田没理她,径直走到萩原面前,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他腿上:“炸弹拆完了,是远程遥控型,□□在五公里外。已经抓到操作者,是个对警视厅怀恨在心的前科犯。报告你明天自己写,我懒得动笔。”
他说完,才像是终于施舍般瞥了鎏汐一眼:“伤得重不重?不会要住院吧?”
“只是皮外伤。”鎏汐轻声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松田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省得研二还要天天往医院跑,耽误工作。”
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。萩原站起身,语气带着警告:“阵平。”
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松田挑眉,“这位鎏汐小姐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,你出了三次现场,她就在现场出现了三次。这次还‘刚好’替你挡了炸弹——研二,你就不觉得这巧合多得有点离谱吗?”
空气骤然紧绷。
鎏汐的心脏猛跳了一下,不是害怕,而是兴奋——来了,松田阵平的怀疑,这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。有怀疑才有对峙,有对峙才有破绽,有破绽,她才能进一步巩固自己的“无辜”人设。
她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是装的,是肌肉在极度控制下的生理反应。再抬头时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——这次是真的,因为用力掐大腿内侧的疼痛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。
“松田警官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保持着平稳,“我确实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……给你们添麻烦了,对不起。”
她站起身,朝两人深深鞠躬:“伤口已经处理好了,我先回去了。今天……谢谢萩原警官送我来医院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脚步踉跄,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走廊的风吹散。
“鎏汐!”萩原想追上去,却被松田一把抓住手臂。
“让她走。”松田的声音冰冷,“研二,你清醒一点。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,我在炸弹残骸里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枚极小的金属片,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这是高精度信号干扰器的碎片,就掉在炸弹落点的位置。”松田盯着萩原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觉得,一个‘普通市民’,身上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?”
萩原的脸色变了。
走廊尽头,鎏汐的脚步没有停。她背对着两人,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信号干扰器碎片——那是她故意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