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从外边看屋子还是昨天的样子,但是里边却已经有了能够临时落脚的地方,昨天惊鸿一瞥的杂乱被重整一新,里边的杂物清出去了个七七八八,桌椅连带周围的地板上都干干净净的,像是被擦洗过的样子。
金转儿有些羞惭地解释:“时间太短,只来得及整理出这一部分……姑娘先坐。”
“做得很好,效率挺高的。”辛蕴虽然从来没当过老板,但对同事和旁人都从不吝夸奖,“整理得也很干净——都进来吧,别站在那了,找个地方坐,咱们吃饭。”
招呼着几人,辛蕴拎出了装着炸面食的袋子。
不是错觉,在她打开袋子的一瞬间,过于腻的油香在空间发散,三人格外整齐地看了过来,饶是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的南霁云,喉咙也不自觉地滚了滚。
辛蕴能看出来,这绝对是好久没吃过饱饭了。
围城之战……食物缺少好像也是不可避免的。
但是南霁云是将军啊,他怎么也一副从没吃过饱饭的样子?
打仗的军官都吃不饱吗。
印象里的围城之战,要么被围的一方弹尽粮绝、开城投降,或孤注一掷出门迎战后失败,要么围人的一方支援跟不上,或被赶来的对方支援打散、不得不退。
哪一方真没饭吃了走投无路自然就输了。
能把将军都饿成这样还在对峙的围城战……
辛蕴心里困惑,却没问出口。
她现在什么也不清楚,问话的话,说不定哪一句就成了“何不食肉糜”,还是晚上回家查查相关历史再说。
把装油炸物的袋子往三人的方向推了推,她拿出盒饭,打开了盖子。
三人都很震惊于这透明又柔软的餐具容器,但此时却也无暇管顾那些,视线不由自主就黏在了被按压得瓷瓷实实的大白米饭以及肉块超大,光闻着就知道肯定又咸又香的配菜上。
“这是你们的午餐。”辛蕴说道,“你们来之前应该知道,我这里管一顿饭。这就是今天的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陈三笑已经往外边跑了两趟,抱了几个木桩子过来当他们的凳子。
南霁云沉默了良久,才狠狠一抹脸颊。
“多谢姑娘!”
辛蕴摆摆手:“别耽误时间了,都凉了,抓紧时间吃吧。”
得了她的准允,三人齐刷刷开动。
一人抱着两盒大米饭,带着分到的油条糖角油炸馓子,吃得一个比一个快,狼吞虎咽。
陈三笑是最夸张的一个,几乎一口就能塞一整根油条,糖角也是两口一个。
辛蕴被这情形吓了一跳。
她心里装着事儿,本身没什么胃口的,但见三人吃得满脸油水,菜汁都是香的,也不由地多吃了几口,解决了一整盒米饭。
但就算这样,她吃饱的这一点时间,对面几人也早早把两盒都吃完了,塑料餐盒都干干净净。
看了看自己的餐盒,再看看对面几人连菜汁都精光的餐盒,和亮晶晶的眼睛,辛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。
她平时也不剩饭,很节俭,但也没像这样过,几乎连剩下一粒米都成了罪过的样子。
擦擦嘴,她起身:“我吃好了。”
不等她动手,金转儿和陈三笑就抢先一步收拾起了桌子。
看到装油条馓子的袋子里剩下些油,陈三笑有些不舍得,犹豫了一下没多嘴。
金转儿倒是抱着餐盒问了一句:
“姑娘,这些还要带走吗?我带去清洗。”
辛蕴想说扔了,但看看现在几乎家徒四壁的空木屋,和面前三位吃喝都没饭碗的员工,便点点头:“不带走,放这儿你们先用。”
金转儿笑着点头,带着一摞餐盒走开了。
辛蕴招招手,示意陈三笑跟南霁云带上西瓜水果一起。
“走,带我去看看水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