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吃的饺子不顶饱,半大的孩子正是不经饿的时候,年夜饭也没那么早做好,干脆吃点饼垫一垫。
果然随棣欢呼一声,甜言蜜语往外冒:“外公你太好了!外公你怎么知道我饿了,谢谢外公最喜欢外公了。”
然后回家的一路上,一包酥饼就被两人分吃完了。
到家林江月看见随棣嘴边的碎渣,哭笑不得:“爸,我还在想他俩会不会饿,都给他俩提前蒸了一个蛋羹。”
结果老爷子直接带去百货大楼买饼吃了。
随棣立刻道:“妈,我还能吃!我没吃饱!”
随长锋敲他脑袋,“别吃了,吃太饱晚上年夜饭就吃不下了。”
林正则赶紧哄他,“小棣啊,跟哥哥一块来外公书房写对联怎么样?”
随棣扭头看他哥,随棠点头,示意他也去书房。
这才被两人拉着进了书房,不再念着吃蛋羹。
今年难得是个小团圆年,林正则直接掏出了两块他一直不舍得用的墨锭。
江清送裁好的红纸进来,一瞧,笑了,“舍得用你那两块“小双喜”了?”
随棠和随棣好奇地看过去。
林正则也不恼,把墨锭递给外孙,教他们:“外公这两块墨锭可是上好的徽墨。”
随棠抓着看了会,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来。
因为林正则喜爱这些,江清也学了一手,站在一旁指给他们看:“这徽墨的特点,拈来轻,磨来清,嗅来馨,坚如玉,研无声,一点如漆,万载存真。”
林正则点头,“这两块小双喜就是徽墨里头的松烟墨,正适合今天写对联。”
不仅墨适合写毛笔字,墨的名字也讨了个好兆头。
随棠和随棣跟着外婆的指点拈嗅一番,果然轻而馨。顿时两人同步露出惊奇的神色。
林正则一乐,“来,外公教你们研墨,这磨墨里头也是有讲究的。”
于是三人在书房泡了半个下午,就连不喜欢学习的随棣也在林正则的指导下,抓着毛笔写了一张对联。然后被随长锋贴在了他和随棠的房间门口。
此时外边的天彻底的暗了下去。
不知道是先从哪里响起的爆竹“噼啪噼啪”声,紧随其后就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爆竹声。
又过了片刻,只听外面“咻——”的一声。
随棣扑到客厅的窗前:“哥!是烟花!有人放烟花!”
随棠走过去,仰头看到,绽放在暗色天空中的一朵巨大金花,从最灿烂再一点点黯淡。
但这朵烟花落了,紧接着无数个地方又升起一朵朵璀璨的,斑斓的烟花。
无数的焰火映在随棠眼底,凝成一簇摇曳的光。在饭菜的馨香、家人欢乐的交谈,与窗外盛大而热烈的爆竹烟花中,他来到1978年。
这也交织成了随棠对这个春节最深刻的印象之一。
等到了晚上,虽然说着守岁,但几个大人考虑到他俩还在长身体,吃过饭闲聊了一会就赶着两人去睡觉了。
因此初一的早上不用林江月来喊,随棣就先醒了。
正在穿衣服的随棠惊讶,“小棣,怎么醒那么早?”
随棣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就先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,“哥,有红包!”说着他轻车熟路掀开枕头,下面压了四个红封。
是四个大人在他们睡着后悄悄进来放的。
随棠是头一回意识清醒的过年,以前浑浑噩噩对万事都不过心,也就不记得这回事。
等他掀开自己的枕头,果然,下面同样是四个红封。
随棣边穿衣服边凑过来,话密密匝匝地砸过来,“哥,等会咱俩出去就要说吉祥话,哥你是不是不会说,我教你,咱就说外公外婆身体健康……”
随棠忍不住捏住小胖墩的嘴,话太密了,他听得头晕。
小胖墩还在“唔唔唔”挣扎,等对视上他哥眼里的笑意,顿时泄了一身劲。
随棠松开手,眼一弯,“小棣,新年快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