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夏深呼吸,她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,“我这次排第八,可能坐不到原来的位置了。”
“坐不到妳前面了。”
姜夏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有些低落吗?
李玉方不知道湖泊里什么时候才能积满珍珠,那样的话,无须打捞,只要手在水里晃动,便处处可见珍珠。
“妳还想坐在原来的位置吗?”
没有想到李玉方用问句回复了她,姜夏听着李玉方说话。
“如果还是原来的位置,我想,我们可以去问问排名在我们之间的那些人。如果有其她想法,我们可以重新找位置,靠着走廊的窗户也不错。”
很长,又说得很慢的一段话。
姜夏没有想过,李玉方在说“我们”。
我们是一个很神奇的词汇。它仿佛在说,妳和我是一样的,我们是一样的,我们是一个集合体。
XX25年11月3号,晴。
“我和玉方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,对,这次我的成绩排第八。我很高兴,像陷入了云朵里,软蓬蓬的,高高飘起。看到我有意修饰的文字,我相信,妳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。”
“虽然之前我问妳的问题,妳老是不正面回应。好吧,甚至是不回应。但我还是非常好奇,好奇我和她的未来。”
“冬天要来了,最让人期待的是,下雪的时候。姥姥说这个冬天她要来B市,和我们一起住。”
“我知道,姥姥应该有点想我们了。因为之前在东城的时候,起码还在一个地方,一个月总会碰一次面。现在,我们都两个月没见了。”
“妳一个人住,有没有想姥姥?”
“妳难道就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吗?记忆深刻的快乐和我分享也行啊。每次都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,或者几个词。怎么长大后的我变得有点像李玉方呢?”
“我是说,像李玉方一样简洁。”
二十五岁的姜夏拿起红笔,在纸上写下,“偶尔会想,她们会来看我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因为很多话弯弯绕绕,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说出口,就像十五岁姜夏所质问的那样,后悔、快乐、难过……当然都有。
她没想过改变,有些事不是改变了就好的。心是捉摸不透的,姜夏放弃抓住心。
就像那天避开见到李玉方一样。
那天姜夏请假了,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,避免和李玉方再次见面。她们之间,姜夏无法想象她们之间的见面。
毕竟,当初两个人各自生各自的气。
李玉方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。当后来姜夏试着发出一条消息的时候才恍然发觉,那鲜红的感叹号尤为刺眼,似乎是在惋惜她们的关系走到了尽头。
没有句号,只不过是一个被迫中断的感叹号。
高考结束后,她们见不到彼此,两条路,两个方向,背道而驰。
姜夏平躺在床上,注视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灯罩下面挂了很多雨滴状的装饰,风一吹,它们就会叮铃作响。
姜夏闭上眼睛,她想起了那场最惬意的雨。下在十六岁的雨,一场并不潮湿的雨,一场被不断回忆、不断蔓延在她生命里的雨。
夏末的雨似乎应该格外热烈,格外声势浩荡。
天气预报早早提醒姜夏,下午有大雨。大雨从不留情,好像要把世界浇个透彻。
中午还是艳阳高照呢,下午就阴云密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