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这条街上真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,就算下一秒就可能轰然巨响、火光冲天,以他的反应速度和身手,也有足够的信心在爆炸冲击波真正殃及这辆车之前,踹开车门,带着旁边这只麻烦猫,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波及范围。
然而就在按下升窗键刹那,他余光瞥见副驾上的小三花突然站了起来。
刚才还蔫得跟丢了魂的小猫,此刻却死死扒着车窗,紫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向窗外,耳朵竖得尖尖的,连尾巴都绷直了。
空蝉顺着它的视线望去,只见一名警察正朝这边走来。
那名警察正一边快步走着,一边对着肩头的对讲机说着什么,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焦躁:“……这种肉眼排查效率太低!谁知道那玩意儿有没有被改装过、藏在哪个犄角旮旯!赶紧调搜查犬过来!要受过专门爆炸物搜寻训练的!”
他穿着和周围警察一样的深蓝色制服,但肩背挺直,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干脆利落、甚至有点横冲直撞的劲头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即便戴着警帽也压不住、嚣张地卷曲着的黑发,以及帽檐下那张写满了“烦死了别惹我”的臭脸。眉头紧锁,嘴角下撇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别废话赶紧干活”的不耐烦气息。
正是之前在米花中央医院门口,急匆匆地撞了他一下、只留下一句敷衍道歉和一头卷毛背影的那个家伙。
他的猫为什么要盯着这个家伙?
卷毛、脾气急、撞到人连道歉都很敷衍……这家伙有什么好看的。
空蝉蹙了蹙眉,睨视着自家小三花。
小三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扒着窗户的爪子松了松,抖了抖耳朵尖,然后心虚似的倏地缩回了身子。
它灵巧地一跃,跳到了后座,把自己团吧成一个毛球,还“喵”地叫了一声,看着要多乖有多乖。
空蝉:“……”
罢了,只不过是只小猫咪而已。
空蝉转回头,刚打算关窗,不料一道橘白黑三色的影子刷地从眼前闪过。
刚才还表现得乖巧老实的小三花,竟然突然蹿起,如同离弦的箭,猛地从他手边窜过,在车窗即将闭合的前一秒——
“嗖!”
小猫灵巧地一缩身,竟从那道仅有两指宽的缝隙里蹿了出去!
“???”
空蝉的手指瞬间僵在按键上。
这只麻烦猫又要去凑什么热闹???
*
或许是在宠物店洗澡时脑袋进了水,萩原一下午都感觉昏昏沉沉的。
意识像是泡在温吞吞的水里,浮浮沉沉,对外界的感知都隔着一层厚厚的保鲜膜。
他只记得温热的水流,陌生的触碰,吹风机嗡嗡的噪音,还有各种宠物香波混杂的、甜得发腻的气味。之后被交还给空蝉,被放进车里,行驶,堵车……这一切都像背景模糊的默片,在他迟钝的脑海里留下断续而失真的印象。
直到某个瞬间,尖锐的词句刺破了那层浑噩的隔膜,狠狠扎了进来——
“……炸、炸弹?!”
“爆炸物……”
那几个字眼精准地刺中了,他潜意识深处某个紧绷的弦。
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,一个激灵,骤然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强行挣脱出来。
感官瞬间清晰。方向盘的皮革味,车内空调的微凉,窗外隐约的焦躁人声,闪烁的红蓝警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