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俏卿不知道的是,在她白瓷的小脸上升起的红霞,刹那间,就点亮了这昏暗狭窄的天地,那双盈盈含羞的眼眸,像晨间沾惹薄露的娇花般,勾人采撷。
宋倚珘看的眸光一沉,声音不觉也低了几分,说道:“沈小姐何时冒犯过我,不是我请求你,帮我穿戴衣服吗?”
沈俏卿看着眼前人歪头一动,刚拉上肩头的领口,又开始摇摇欲坠,吓的她连忙上前,双手按住那马上又要下滑的衣襟。
对上对方乌浓的笑眼,她头皮一紧,心更是快的要跳出来,她紧张道:“那公主,请恕我无理。”
“我这就帮你穿好衣服。”
说完,沈俏卿也不管女人在耳边的哼唧声,低下头,有条不絮整理起宋倚珘身上的衣裙。
从内袍到外衫,她小心翼翼理齐的同时,也尽量避免,再次碰到四公主的身体,见手中的水蓝色腰封终于被她系紧,她松了口气。
抬头看着穿戴好了的宋倚珘,衣襟上绣的玉芙蓉衬着对方清贵的容颜,多了几分仙气。
这件裙子很适合她。
沈俏卿这样想着,轻轻一笑道:“公主好了。”
宋倚珘垂眼瞧了瞧,看着连裙摆都被对方摆出整齐的弧度,想到刚刚人一本正经,目不斜视为她整理衣服的样子,眼角微微翘起,又有些漫不经心道:“没想到,沈小姐还挺会给人穿衣服的。”
沈俏卿见对方没有不满,内心的紧张也稍缓了些,回应道:“公主缪赞了,这只是件小事。”
“可我却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呢。”
沈俏卿听到眼前人说话,有些闹气,她问说道:“公主,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?”
宋倚珘道:“最近确实遇到些烦心事,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看着人,转而说道:“但我又不想待在皇城,沈小姐你要去乡下庄子,能不能带上我呢。”
沈俏卿神情一愣,看着对方说话间对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,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四公主这个请求。
她唇瓣咬了又咬,小声道:“可……乡下简陋,不好招待公主。”
宋倚珘毫不在意道:“没关系,我之前还常在山野露宿。”
“只要能有片瓦遮身,那便是好地方。”
沈俏卿讶异对方的质朴,但又从对方的语气中,感到些不容拒绝。
想了想,她觉得要是再继续拒绝宋倚珘,也许会惹她生气,原本母亲就和她说了,不要再惹事生非,那她还是先顺着对方的意吧。
“那好吧,到时候,公主可别怪招待不周了。”
宋倚珘扬眉笑道:“不会。”
车外的雨渐渐小了许多,小柳举着伞一直守在外面,等候着小姐的召唤,听到里面终于传来沈俏卿的声音。
“小柳,公主要和我们一起去乡下庄子,你和贾婆婆说一声,我们就重新出发吧。”
听到四公主要和她们一路的消息,小柳顿时惊住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她不禁担忧,夫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,肯定会生气的。
但小姐都这样说了,她只能出声应下,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,和贾婆婆转述了沈俏卿的话。
安排好事情后,沈俏卿回头看着宋倚珘虽然换好了衣服,但发梢上却还蹚着水珠,她眉头看的一蹙,将自己的织金妆花披风解下,盖在了眼前人身上,说道:“公主,你淋了雨身子冷,这披风盖在身上会暖和些。”
宋倚珘看着眼前人事事妥帖,她嘴上也跟着戏笑道:“谢谢沈小姐,你真体贴~”
“公主,您客气了。”
一来二往谈话间,沈俏卿感觉四公主好像挺平易近人的,又听到对方的夸赞,她腼腆一笑,拿起放在身侧的巾帕,说道:“公主,我帮你擦一擦头发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
宋倚珘看着沈俏卿来到她身侧,一缕一缕,轻轻将她的头发撩起,叠放在巾帕间,湿润的乌发,被她慢慢擦拭走水汽,马车也重新开始晃动起来。
沈俏卿看到宋倚珘的身体,会不知觉随着马车晃动,她便放缓了动作,怕出现什么意外会扯到对方。
帘缝外不时透进来几缕春风,带着雨后泥土揉咂着的草木香,又像眼前人身上的体香,毕竟她的味道也是淡淡的木香,沈俏卿想着眼神不觉一暗,但她的动作却是变得更加小心,为对方擦拭着发丝。
外面偶尔传来车夫几声的吆喝,车厢内,只有发丝被软帕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,宋倚珘半阖着眼,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。
不知为什么,她忽然想起幼时养的小狸花,也总是懒洋洋的待在书桌上,等着她给它顺毛,发出咕噜咕噜的愉悦声,对她撒娇。
不过可惜的是,她发不咕噜咕噜的声音,这样想着,她轻轻一笑,说道:“沈小姐休息一下吧,头发应该差不多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