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上飞来只小雀,高翘着尾,歪头望向堂屋内。
榆木桌上,盛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黄澄的汤底上,是堆满碗尖,炸的金黄酥脆的槐花,一眼看去更添几分色香,让人食欲也跟着流了出来。
宋倚珘看着坐在她对面,安静拿起木筷搅拌汤面的沈俏卿,发现对方梳理妆发回来后,神情对她冷淡了许多。
她半撩着眼,余光装着人,手上拿起筷子夹断几朵炸槐花放进口中,轻酥的外壳,咔嚓裂开,漫出焦香与花的微甜卷入舌尖。
她兀自在一侧细细品尝,时不时会出现几声微不可察的咀嚼声。
两人忽然默契的没有在宴食间说话。
直到宋倚珘看到对方放下木筷,她跟着停下手中动作,随后脸上扬起笑,对人说道:“没想到这槐花炸来作食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沈俏卿瞟了人一眼,淡淡回说道:“乡下粗食,公主不嫌弃就好。”
听到对方的话,宋倚珘笑着不言语,只是静静的盯着人不转动目光。
空气霎时静的有些怪异,沈俏卿被对方盯的心里冒起小疙瘩,她不舒服的颦了颦眼,问说道:“公主,怎么了吗?”
宋倚珘道:“卿卿,是生我的气了吗?”
沈俏卿惊觉对方的敏锐,又不知道怎么回复她这个问题,生气吗?
她倒是没有很生气,四公主一直在戏弄她这件事,她只是不自在对方在戏弄中,带着的亲密。
沈俏卿隐约觉得不对,可是她又无法言明,左思右想,只能尽量与对方保持距离。
“卿卿,要是刚才的事让你感到不快,我很抱歉。”
宋倚珘说着站起身,耸搭着头,她认错姿态快,又显得可怜,闷声说道:“但我以为那只是朋友间的玩闹,没有其他意思。”
她说的很慢,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到沈俏卿耳中,看到宋倚珘竟对她道歉,心中的不自在,瞬间消失许多,甚至有些受宠若惊。
她道:“公主,我没生气,你不用这样,我只是不习惯与人亲近。”
“毕竟我也没有太多与人交往的经验。”
沈俏卿看着对方可怜巴巴抬起头,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,她不禁心头一软,又补了一句道:“所以我只是一时不适应,公主您对我的亲近,但也并不讨厌。”
听到对方最后一句的安抚,宋倚珘歪头一笑,说道:“卿卿,没有讨厌我就好了,因为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沈俏卿其实有些疑惑,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想和她做朋友,她并不是一个出色的人,而且她和她意外相肖的面容,不是该让对方厌恶吗,她将心底疑问出。
“为什么。”
宋倚珘只是笑说道:“大概是因为冥冥之中,感受到了,我们之间的缘分吧。”
沈俏卿对这样含糊又玄妙的回复,没有认同感,她张口想再问些什么,耳边传来小柳的呼喊声。
“小姐!”
“怎么了?”
小柳匆匆跑来,小喘着气,努力稳住声线,张口道:“小姐,夫人传话回来让你立马回府。”
她们昨日才刚到庄子,怎么母亲就要她回去了,沈俏卿奇怪道:“为何?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小柳道:“夫人没说,只是让小姐你尽快动身回去。”
沈俏卿闻言神色一暗,不明白母亲这是何意,但四公主还在这,她目露难色的转头看向宋倚珘,却听到对方说道:“卿卿,一同回去吧。”
“不好意思公主,下次有机会我再招待你。”
“不急卿卿,来日方长。”
沈俏卿嗯声应道,但对母亲着急唤她回去的举动,心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传令下去后,丫鬟们手脚的很快,不出半个时辰,她们便重整好了行囊,出发回程,回去时宋倚珘没有再和沈俏卿同乘一辆马车,她自行骑着马晃晃悠悠跟在她的马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