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人说话,突然正经起来,让沈俏卿颇感意外。
她还以为宋倚珘说这些话,纯粹是在捉弄她,没想到这背后还能有这样的深意,但仔细想想,竟觉得对方的话,不无道理。
她正想着,眼角余光下,忽的略进一片青褐衣角,沈俏卿回过神,仰起头,发现身上已经盖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撒进堂中的阳光,悄无声息的移至在了女人的发丝上,根根分明的青丝,透过光晕,随风飘动,落在了她眼前。
沈俏卿看着俯身靠近她的宋倚珘,在轻声唤着她。
“卿卿。”
“怎么了公主?”
沈俏卿问道,看对方又倏然不说话,两人目光对视半响,还是没有等到对方下一句话,她正要再张口,立在身前如玉的容颜,一瞬,放大在眼睫。
轻声的一声“呼~”
让倒映着女人面容的瞳孔,猛的一缩,鼻尖掀起的暖风,转瞬即逝,可她的心,却被吹的歪七八倒。
更要命的是,沈俏卿看到在宋倚珘逐渐高扬的嘴角,顿时反应过来,对方意欲为何。
意乱心慌下,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,拦住了女人正要仰头起身的动作。
宋倚珘见状,眼中闪过惊讶,旋即挑眉笑道:“卿卿,这是要做什么呢?”
沈俏卿迎着人的目光,努力压下心中忐忑,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,说道:“公主,你的发簪歪了。”
这般说着,她也真的伸出手,去扶了扶对方头上,挽住发丝的墨簪,装模作样理了理,然后当无事发生般,放下自己的手。
宋倚珘斜眼,瞧着那拘着指节的小手退场,呵呵一笑,立直了身子,看着故作镇静的眼前人,赞叹道:“卿卿,真是聪明,那么快便反应过来了。”
听到人这样说,沈俏卿就知道刚刚公主果然是在逗弄她,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了。
心中一边庆幸,目光却也一边偷瞧着身前人,明明是她熟悉的眉眼,一颦一笑间,流露的矜贵,却是她与她身份天然的分割线,她和她怎么会像呢。
宋倚珘看到人,不知怎么愣了会神,敏锐察觉到,对方蹙眉间,闪过的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眼底露出些许思量,张口说道:“卿卿,陪我去散会步好吗。”
沈俏卿听到,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,她应声说好,起身跟着眼前人往外走去。
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被打磨的十分平滑,颇具巧思的是,中间的青石砖上,还有巧匠在上,雕刻了四角祥云,托着盛放的莲花,绽放在庭中。
廊外流下树梢的金光,静静跃上莲心,让摇曳在地的衣角,同样步步生花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的并不快,偶有路过的侍女,见到二人,安静向她们颔首行礼后,便会自行离开。
沈俏卿看到离去的侍女,跨步走路的姿势,比在她身前的引路人,大出一半,这才察觉,对方原来一直在照顾着她的小步子。
她垂下的目光,微微一颤,说道:“公主你不用特意放慢步子等我,我可以走的很快。”
“很久没有这般悠闲的时光,是我想和卿卿慢慢走一走。”
眼前纤细慢行的身影,她的声音也像被过午的日头晒的发软,带着些许慵懒,沈俏卿想了想,出声问道:“公主,平时很忙吗?”
谁知,她话刚落地,下一秒就差点撞上了,及步在前的背影,接踵而来的抱怨声,像穿珠般一串接着一串响起。
“卿卿是不知道,作为公主,旁人看着尊贵,但位极人臣,所要承担的责任自然也就更多。”
“除了管辖封地,亲事府,账内府,邑司的大小事务也需要过目处理。”
“平日里还要抽空,精进礼,乐,射,御,书,数六艺,学习诗,酒,花,茶四雅。”
“到月末之际,还得去与傅相家中请业,听课受训。”
“若遇上重大灾祸,有时还会被母后委任至地方巡抚使,做赈灾抚民等一系列,劳心劳肺的事情。”
沈俏卿看到宋倚珘越说越阴沉的脸,她赶忙说道:“公主别想了,现在阳光正好,我们去晒晒太阳吧。”
对方像没有听到她的说般,郁着脸转而向她问道:“卿卿,平日在家会做些什么。”
沈俏卿想到自己闲在家中,无所事事的日子,再看到对方一副,快被脸上聚拢乌云击倒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