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柳起身掀开门帘往外查看,却一下瞪大了眼,沈俏卿察觉人表情不对,上前往外看去。
迎着日光的长矛,整齐划一的林立在漆门乌匾下,鳞次紧密的甲胄,就像一条冷鳞的蛇,顺着青石板,蜿蜒曲折的绕进了侍郎府,挟杂着一阵寒风吹过沈俏卿的耳边,令她毛骨悚然。
“是沈小姐吗?”
门内走出一个身穿红袍头戴幞帽的女官员,她大步跨出,身后跟着面容苍白的沈宛。
沈俏卿被女人唤住,心底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,她努紧牙口,提起裙摆下车,走向前对人施礼道:“大人安好。”
转头又问道:“母亲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阮念安率先开口道:“四公主大病,女皇彻查病原,怀疑是因公主来侍郎府后,受小人奸害导致。”
“虽然沈侍郎平日为人正直清明,众多大人力保她不会做出危害公主之事。”
“但也是因监管不力,才导致公主遭遇此难,罚沈侍郎贬至夷洲暂为刺史,以示惩戒。”
沈俏卿听到宋倚珘大病,一脸不可置信,明明昨日,她还是神采奕奕的和她在一起,怎么会突然病了。
察觉对方的目光依旧在自己身上,沈俏卿先放下心中胡思乱想,听着人继续说道:“沈小姐,你运气很好,四公主为你求情,不愿让你去偏远夷洲受苦,女皇特下令,调拨你去公主府当差赎罪。”
“沈小姐可要记得好生服侍公主。”
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掐断了沈俏卿所有动作和思绪,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,僵着声问道:“这个意思是说,我被降为贱籍了是吗?”
阮念安闻言一笑,说道:“所以我说,沈小姐你很幸运,公主保下了你,并未降你的户籍,你依旧是良人身。”
“若在公主府好生表现,或许不日就会被特赦。”
听到她依旧是良人身,沈俏卿将刚才冒出的杂乱念头收回,神色复杂道:“公主为何要这样。”
“这就不是我等可揣摩的了,沈小姐还是尽快动身去公主府吧。”
阮念安说完,转头又对沈宛说道:“沈侍郎,你也是尽快动身吧,此去路途遥远,千万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过阮大人,我会的。”
沈宛鞠礼应道,铁靴咯噔的脚步声,逐渐从她身边远去,抬眼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绯红身影。
她的瞳孔微微向上移去,刺眼的日光亮的她发晕,悬挂在上的金漆三字,侍郎府仿佛变得摇摇欲坠,随时就要掉下来般,将她压垮倒地。
沈俏卿看着母亲唇色愈加发白,直觉不对,连忙伸手扶住了人,说道:“母亲,你怎么了?”
沈宛被女儿唤过神,垂眼看着她充满担心的小脸,不觉又想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另一张脸,却城府深沉的宋倚珘,她心底五味杂陈。
突然被贬,若是说没有四公主的手笔,她是不信的,但前两日还一切风平浪静,现在那么急着向她发难,赶她走,是她惹恼了对方不成。
可偏偏又让卿儿留了下来。
被母亲盯的发毛,沈俏卿看不懂她眼中的复杂的情绪,出声再次唤道:“母亲?”
沈宛忽然说道:“卿儿,你以后就一切顺着四公主的心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