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俏卿刚坐稳,就看到对方拿了一张长耳火狐面具和一张银白雪貂面具出来。
她还没想明白宋倚珘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又见她拿着这面具,问道:“公主,这是要做什么?”
宋倚珘抬手,将手中火狐面具戴在脸上,说道:“卿卿不愿平白用我的身份露面,那我们两个今天,一个当小狐狸,一个当小雪貂如何?”
她说着,将脸凑近沈俏卿身前,故作娇态问道:“怎么样卿卿,我像不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。”
面前人微微侧着头,长长的狐耳也跟着一歪,火红的鬓毛,精心刻出随风飘动的姿态,十分灵动,就连耳边的绒毛,也雕刻的十分精细。
就像一只真的小狐狸跑到她面前,歪着头,溜着眼,打量着她。
沈俏卿看着,嘴角情不自禁弯起,明明有被对方这模样可爱到,转头却是拿起对方手中的另一张面具,问道:“为什么我是小雪貂。”
宋倚珘听着,直起身,煞有其事的思考道:“因为喜欢钻洞躲人的小动物可不多,长得可爱的,更是少之又少,小雪貂倒是和卿卿有几分相似。”
沈俏卿不知怎么有种又被骂又被夸的感觉…
她说道:“兔子不也会钻洞吗?”
宋倚珘瞭了人眼,语气慢悠悠又含着丝别样的意味,说道:“兔子哪有那么犟的。”
沈俏卿……
知道对方是在暗中损她,沈俏卿默默垂下眼。
看着手中同样雕刻精细,不失毛绒可爱的面具,还是忍不住抿嘴一笑,将它戴在了脸上,抬头对着人道:“那小雪貂可以和小狐狸做朋友吗?”
外面,车轮毂“吱呀”一声动了起来,有细小的石子被不经意碾压下去,是被压碎了身,还是嵌进了地,无人知晓。
宋倚珘看着人,轻声诺下一声嗯,回应了对方,眼底悄悄浮动的波澜,静静流动在,这片狭窄的天地中。
沈俏卿看对方应了声后,又不说话,后知后觉,一股羞耻感冒上心头。
她怎么和公主一样,说了些幼稚的话,想着脸倏的红了起来,她忙找了其他话题,说道:“现在才出发去看龙舟会不会迟了。”
“卿卿,许久没有出门应是不知道。”
宋倚珘缓缓对人说道:“现在龙舟竞渡分早午两场,我们去看的是下午那场,时间是充裕的。”
“还会有许多小贩会在端午这天,搭棚卖食,出售些精巧小物,很是热闹。”
人们会摩肩接踵,挤挤挨挨的簇拥在北湖外栏的长道上。
空中随风舞动的旗帜,高高扬扬,散发出商摊上的烟火香气,两个人的身影如烟一样跌宕在人群中。
沈俏卿眼神晶亮的望着四周,她像个稚童般探头探脑,四处张望,仿佛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有趣。
宋倚珘笑看身边人,陪着她,将林立在长道两侧的小摊都逛了遍,二人手上逐渐挂上不少小物。
她们晃晃悠悠,却总是视线交融,然后又自然而然的移去。
繁华闹市迷人眼,两个人的心,其实只落在身边人。
一道鼓声炸起,如饵入池,转瞬就扭转了人潮涌动的方向,齐鸦鸦往着北湖边赶去,生怕晚了没有好好位置。
沈俏卿想带着公主能有个好位置看龙舟,只能也跟着硬生生往前挤,她让人跟在她身后,好不容易挤到了岸边,再回头,猛然发现根本不见宋倚珘身影,她心中一嚇。
“公主?!”
她声音才出口,转瞬间就被周身杂声撕个稀碎。
沈俏卿目光在人群中扫动,却只能看到无数纱帽,珠钗和翻飞的衣角,她心里着急想要出去,身后的鼓声,却霎时如烟花般炸响,一声比一声重,一声比一声沉。
“龙舟开始了!”
“诶,今年四公主府上的人,怎么也参加了龙舟竞渡。”
“往年都是典将军府上的人夺锦,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变动。”
听到路人的谈话声,沈俏卿骤然回头,将视线落到了渡口上,才惊觉记忆里,向来是五舟争渡的比赛,眼前却多了一艘赤红的龙舟在湖面。
龙首上的夺旗手纷纷带着麒麟面具,唯有一人带着火红的狐面,一身锦衣被湖风吹得紧贴在后背,腰间的珊瑚珠更被鼓声震的乱飞。
似心有灵犀般,她回头望了她一眼,露出了那双她熟悉的笑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