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撕扯声和撞击声逐渐平息,最终归于一片粘稠的死寂,仿佛刚才那场可怖的冲突从未发生,只留下更加浓郁的不祥和窥伺感。但我和苏婉都知道,它们还在,就在这薄薄的门板之外,在烛光照不透的阴影里徘徊、等待。
香炉里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,线香彻底燃尽。房间内那股奇异的“洁净”感也随之消失,空气仿佛瞬间浑浊、沉重了几分,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一两度。墙壁上烛台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。
苏婉看着空荡荡的香炉,又看看手里攥着的几根新线香,声音发颤:“林屿……香,香灭了。”她下意识地往我身边缩了缩,仿佛靠近我能汲取一点安全感。
“点上新的,快。”我沉声道,目光依旧紧锁着房门,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暂时没有异响,但这份安静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苏婉手忙脚乱地取出一根线香,凑到我们带回的蜡烛火焰上点燃。熟悉的辛辣香气再次弥漫开来,她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香炉的灰烬中。看着那缕细细的青烟重新升起,我们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了一毫。这柱香,是我们暂时安全的倒计时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苏婉靠着神龛的基座滑坐下来,抱着膝盖,脸上依旧没有血色,“香总有用完的时候,蜡烛也会烧完……外面全是那些东西……”她看着散落在门口附近的几颗深色木佛珠——那是刚才慌乱中跟着我们滚进来的,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探究,“那个佛珠……好像也有用?”
“嗯,能干扰它们,可能和香、火一样,是某种‘规则’的体现。”我走到门边,谨慎地没有首接触碰房门,弯腰捡起最近的两颗佛珠。入手冰凉沉实,木质细腻,表面刻着极细微的、磨损严重的梵文(或许是梵文),带着经年累月的润泽感,但此刻只能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。“每个房间可能都藏着类似的东西,或者线索。我们得主动去找,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我走回神龛前,借着烛光仔细打量手里的佛珠,又抬头看向那尊面容模糊的鎏金佛像。“苏婉,你之前找到木鱼槌的暗格,具体是什么样子的?打开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
苏婉回忆道:“就是神龛下面,靠近地面的地方,有一块木板颜色稍微深一点,我吓得乱摸的时候按到了,它就弹开了一条缝,里面就放着这个木鱼槌和几根散香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那个房间的佛像……看着让人很不舒服,我没敢细看。”
我闻言,将目光聚焦在面前这尊佛像上。之前只是觉得它面容诡异,现在带着“寻找线索”的目的仔细端详,很快发现了不寻常之处。佛像结印的双手,并非完全对称,右手食指似乎微微向内弯曲,指向它自己盘坐的莲花座台基某个位置。而莲花座靠近正面的一片花瓣,颜色和纹理与周围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,像是经常被触碰。
“莲花座下面,可能也有东西。”我低声说,心跳微微加速。但首接去碰佛像?首觉依然在警告我这很危险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佛珠,又看了看燃烧的蜡烛。或许……需要“正确”的方式?
“用这个试试。”我把一颗佛珠递给苏婉,“你拿着佛珠,再去碰碰看那个暗格周围,或者莲花座上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。我拿着蜡烛和木鱼槌戒备。”
苏婉接过佛珠,触手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,但她还是鼓起勇气,按照我的指示,握着佛珠,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神龛下方原来发现暗格的位置摸索。没什么反应。她又将手指移向莲花座那片颜色异常的花瓣。
当她的指尖(隔着佛珠)触碰到那片花瓣时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从莲花座内部传来!那片花瓣竟然微微向内凹陷下去,紧接着,佛像底座靠近我们这一侧,无声地滑开了一个巴掌大小、扁平的暗格!
暗格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、线装的册子,纸张泛黄脆弱,边角卷曲。
我和苏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振奋。真的有东西!
我用木鱼槌的尾端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拨弄出来,避免首接用手接触——在这种地方,小心总无大错。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,没有任何字迹。我将其放在地毯上,用蜡烛靠近照亮,然后用木鱼槌轻轻翻开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