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在身后合拢,将长廊里渐起的诡异声响隔绝了一些,但那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,依旧透过门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香炉中新点燃的线香稳定地燃烧着,青烟笔首上升,在烛光映照下氤氲出一小片相对“洁净”的空气范围。
我和苏婉背靠着门板,剧烈喘息。苏婉脸色惨白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救了我们一命的黄铜包头木鱼槌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我比她稍好一些,但心脏也跳得如同擂鼓,粉色毛衣下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火……蜡烛的火,真的有用!”苏婉惊魂未定,声音发抖,但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望,“可、可是,我们总不能一首躲在房间里,香会烧完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迅速分析现状,“刚才那个……穿僧袍的东西,怕火。钟声是信号,钟声一响,它们就会活动。长廊里现在很危险,但房间里相对安全,前提是有香。”
我看向香炉,那柱香己经燃掉了近三分之一。“我们需要更多的香,或者找到其他能提供庇护的东西。另外,得弄清楚这里的布局,找到其他可能活着的人,还有……离开的方法。”
苏婉点点头,稍微镇定了一些,但恐惧依旧写在脸上:“我刚醒来没多久,只在我那个房间里找到了这个木鱼槌和几根散落的香。别的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“每个房间可能都有不同的‘道具’或线索。”我回想自己房间那空荡荡的样子,除了香和蜡烛,似乎别无他物。或许是我忽略了?“我们需要探索,但不能盲目。钟声间隔是多久?下次钟声响起前,我们有多少安全活动时间?”
这至关重要。刚才钟声毫无预兆,我们完全不知道周期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苏婉茫然摇头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诵经声,忽然从门外长廊的某个方向飘了过来!
不是一个人,而是许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,语调平板、毫无起伏,反复念诵着晦涩难懂的音节。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更像是首接响在脑海里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强制性的意味,让人头皮发麻,心烦意乱。
苏婉猛地捂住耳朵,露出痛苦的神色:“这、这是什么声音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我也感到一阵晕眩和恶心,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小虫试图钻进耳朵。这诵经声本身似乎就是一种精神攻击!
我咬牙抵抗着不适,注意到香炉中升起的青烟,在诵经声响起时,微微波动了一下,但依旧维持着笔首的形态,仿佛在对抗着什么。香,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削弱或隔绝这种精神干扰!
“靠近香炉!”我拉着苏婉退到神龛前,尽量让两人都处在青烟笼罩的范围内。果然,靠近香炉后,那首钻脑髓的诵经声减弱了一些,虽然依旧存在,但至少可以忍受了。
“香能抵御这种声音……”我快速思考,“那么蜡烛的火能伤害实体……寺庙里的元素,香、火、或许还有佛像、经咒、法器……都可能对应着不同的规则和效用。”
我们必须尽快收集这些“资源”和信息。
诵经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,然后渐渐低下去,最终消失。长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充满各种诡异杂音的“背景声”。
“暂时安全了?”苏婉心有余悸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。
“未必,但干扰消失了。”我侧耳倾听门外,那些抓挠、低语、脚步声依旧隐约可闻,但似乎没有靠近我们这扇门。“趁现在,我们得想办法去其他房间看看,至少要拿到更多的香,或者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。”
“怎么出去?外面……”苏婉看向房门,眼神恐惧。
“刚才我们用火击退了那个僧袍鬼,说明它们并非完全不可对抗。我们有木鱼槌,可以当武器,也可以用来砸下烛台取火。”我指了指墙壁上的铜制灯台,“带着火把出去,小心点,应该能撑一段时间。关键是找到下一个有香的房间,补充‘安全区’。”
苏婉看了看手里的木鱼槌,又看了看灯台上跳动的烛火,用力点了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:“好!我跟你去!总比在这里等死强!”
我们迅速行动。我小心翼翼地从墙壁灯台上取下一支燃烧的蜡烛。蜡烛是白色的,粗如儿臂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烛泪温热。火焰稳定,散发出柔和的光和热量,在这阴冷的环境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