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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镜非镜（第1页）

香炉中，新点燃的线香稳定燃烧，青烟笔首，暂时将门外的喧嚣与恶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但我和苏婉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五根香，加上正在燃烧的这一根，满打满算也不过能支撑个把小时。蜡烛的火苗在铜制灯台上摇曳，将我们惊魂未定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，张牙舞爪。

苏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，紧紧抱着膝盖，眼神有些涣散，木鱼槌和那串铜钱搁在腿边。连续的惊吓和奔跑耗尽了她的体力，也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。我靠在门边，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。撞门声和抓挠声己经停止，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依旧浓烈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贴在门板的缝隙外，贪婪地呼吸着里面活人的气息和……香火气。

我不能停下来，恐惧和疲惫是奢侈品。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门外拉回，集中到我们现有的资源和信息上。

我掏出贴身存放的《伽蓝夜巡录·残卷》，再次借着烛光翻阅。除了扉页那几句关键提示，后面零星散乱的记录里，“西厢壁画”、“后山井”、“藏经阁”这些地点名词反复出现，描述着各种异象，但语焉不详。其中一页边缘，有一行几乎褪色的小字标注：

“镜非镜，影非影，妄中生妄，真何处寻？东禅院，止水台，或可一观。”

东禅院？止水台？

这可能是线索！“镜非镜”，难道我们寻找的“镜子”，并非真正的铜镜玻璃镜，而是别的什么东西？“止水台”——静止的水面，也能倒映影像，古人常以水为镜。难道关键在“水”？

但东禅院在哪里？我们被困在这条似乎无穷无尽的长廊和两侧的禅房里，对寺庙布局一无所知。

“苏婉，”我低声唤她，将册子上的发现指给她看，“看这里，可能有出路。”

苏婉勉强打起精神，凑过来看。看到“东禅院”、“止水台”时，她眼里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可是……我们在哪儿？东禅院怎么去？外面全是那些东西……”

“需要地图，或者更具体的指引。”我合上册子，目光扫视这个新的房间。布局雷同，但或许也有隐藏的暗格或线索。“我们分头找找，这个房间里可能也有东西。小心点，别碰佛像。”

苏婉点点头，撑着墙壁站起来，拿起木鱼槌和铜钱，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墙壁和墙角。我则举着蜡烛，仔细查看神龛、香炉，甚至蒲团下方。

烛光晃动，将佛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那模糊的面容在光影变幻中仿佛活了过来，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我移开视线，专注搜索。

香炉是普通的铜炉，除了积灰别无他物。蒲团陈旧，里面是干草，没有藏物。墙壁斑驳，只有灯台和一点点残留的香灰痕迹。
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，苏婉那边传来一声低呼：“林屿！你看这里！”

我立刻走过去。苏婉蹲在房间最内侧的墙角，那里光线最暗。她用木鱼槌的包头轻轻敲击着墙角的一块地砖，声音有些空闷。“下面好像是空的！”

我蹲下身，用手指摸索地砖边缘。这块砖与周围的接缝似乎略大，且没有灰尘堆积。我用指甲试着抠了抠，地砖微微松动！

“让开点。”我示意苏婉退后，然后将蜡烛交给苏婉，双手握住木鱼槌中段，用包铜的槌头对准地砖边缘的缝隙，用力一撬！

“咔！”

地砖被撬起一边，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。一股更陈腐、更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我们等了几秒，没有异动。我用蜡烛凑近照亮——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方形凹坑，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油纸包，保存得相对完好。

我小心地用木鱼槌将油纸包拨弄出来，放在地上展开。油纸里面，赫然是一张粗糙的、绘制在羊皮（或类似材质）上的示意图！线条是用炭笔画的，有些地方己经模糊，但大致能辨认。

图的上方写着三个字：伽蓝图（局部）。

图中有一条长长的通道，标注着“寮房长廊”，两侧画着许多小格子代表房间，其中一个房间被特别圈了出来，旁边有小字：“初入处”。这很可能就是我和苏婉最初醒来的那片区域。

“寮房长廊”的一端（我们探索的右侧尽头），连接着一个稍大的方形空间，标注“佛堂前厅”。穿过“佛堂前厅”，图分出了三条岔路，分别指向：一条向上的阶梯（标注“钟楼？”，后面打了个问号），一条向下的阶梯（标注“地藏殿后山井？”），以及一条平行的通道，通往一个独立的院落，标注正是——“东禅院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