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苏晓,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,车身剧烈颠簸,我被颠得撞在车厢壁上,手腕和脚踝处残留的麻绳勒痕传来阵阵刺痛。窗外的风景早己从稀疏的林地变成了密不透风的深山,阳光被厚重的树冠遮挡,只漏下零星的光斑,落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。
刀疤脸把我从面包车里拽出来时,我的腿己经麻得几乎站不稳,连续的变化让我难以接受。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。“老实点,别耍花样,到了地方,听话就能少受点罪。”他的声音依旧阴恻恻的,带着浓重的山区方言,脸上的疤痕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愈发狰狞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强忍着眼泪。自从被他从废弃工厂带走,我就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。矮胖绑匪被抓的消息,刀疤脸只字未提,他大概以为警察永远找不到这里。我一路都在偷偷观察,试图留下线索,可他看得太紧,我连折断一根树枝的机会都没有。
眼前的村庄比我想象中还要偏远。土坯房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坳里,屋顶盖着破旧的茅草,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山谷里缓缓飘散。一条浑浊的小溪从村边流过,溪边有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人,正麻木地洗着什么。看到刀疤脸带着我进来,他们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。
“张老憨在家吗?”刀疤脸朝着一间相对整洁的土坯房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。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粗糙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睛很小,透着一股贪婪和猥琐的光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边。这应该就是刀疤脸要把我卖给的人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张老憨搓着手,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,像在打量一件商品,“这丫头……真跟你说的一样?”
“那还有假?”刀疤脸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踉跄,“年轻,漂亮,还是城里姑娘,保证值你那点钱。”
张老憨嘿嘿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黄牙:“好,好,钱我都准备好了,你点一下。”他转身进屋,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递给刀疤脸。
刀疤脸接过布包,打开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松开了我的胳膊,对张老憨说:“人给你了,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,好好‘管教’,别让她跑了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上了面包车,发动车子,扬起一阵尘土,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尽头。
我看着面包车远去的方向,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刀疤脸走了,把我留在了这个陌生而荒凉的地方,留给了这个让我无比恶心的男人。
“丫头,跟我进屋吧。”张老憨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。他的眼神依旧黏在我身上,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也不动。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可我知道,我现在不能反抗,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反抗。这里是深山,我对地形一无所知,就算跑出去,也很可能迷路饿死,或者被他抓回来,遭受更可怕的对待。我必须冷静,必须想办法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张老憨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变得凶狠,“告诉你,你现在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,就是我的媳妇,就得听我的话!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伸手想来拉我,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手落了空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“给我进来!”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强行把我拽进了屋里。
屋里的陈设极其简陋。一间不大的土坯房,中间用木板隔成了两半,外面是客厅,里面应该是卧室。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,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味。
张老憨把我拽到桌子旁边,松开了手。“你先坐着,我去叫村里人来热闹热闹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出去了,临走时还不忘把门从外面锁上。
我坐在冰冷的木椅上,环顾着这间昏暗的屋子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我想家,想妈妈,想林屿。我不知道林屿怎么样了,他被刀疤脸捅了一刀,是不是还活着?他会不会来找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