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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永恒（第1页）

时间，在等待与筹备中，既慢如蜗行，又疾如逝水。

谢谙找到的隐蔽洞穴位于一处峭壁之下，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天然石笋遮蔽，内部干燥宽敞，甚至有微弱的地下水渗滴形成的小小水洼。这里远离伽蓝寺首线距离超过五里，且被谢谙早年布置的简易匿踪阵法覆盖，相对安全。

三天，七十二个时辰。

每一刻都被填满，每一息都绷紧到极致。

谢谙几乎不眠不休。他先是花费了大半天时间，用随身携带的、所剩不多的朱砂、特制符纸以及洞穴内找到的某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粉末，在洞穴最深处清理出一片空地，精心绘制了一个复杂至极的辅助阵法。阵法核心模仿《伽蓝枢机》中记载的“护神定魄”之图，外围则嵌套了数层用于过滤、引导地脉灵气以及隔绝外部阴秽干扰的符文。绘制完成后，他咬破指尖，以自身精血为引，激活了阵法。淡金色的光芒在阵纹中缓缓流淌，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稳固气息。

接着，他开始在我和苏婉身上“加工”。对于我，他用了整整一天时间，结合《枢机》皮卷中的秘法和他的师门传承，以金针渡穴（并非真的针灸，而是用特制的、灌注了清净灵力的短针虚点我周身要穴）、符水净身（用符文烧化的灰烬调和灵泉）、以及反复的口诀引导，试图在我心神深处，构筑一层尽可能坚韧的“意念屏障”，并将镇寺墨令与我的精神联系加强、固化。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耗费心神，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反复捶打、拉伸、淬炼，结束时几乎虚脱，但确实能感觉到某种内在的“轮廓”更加清晰、坚定。谢谙说，这无法保证我能扛过仪式的冲击，但至少能让我在最初阶段不至于瞬间崩溃。

对于苏婉，谢谙则着重教导她如何更有效地运用木鱼槌和铜钱。他修正了苏婉敲击木鱼槌的节奏和力度，使之更契合某种“安魂定魄”的古老韵律；又教她一种简单的配合呼吸的铜钱震颤法，能在小范围内形成微弱但持续的“清净场”，用于驱散可能袭扰的零星阴秽或精神干扰。苏婉学得很认真，尽管手指因反复练习而红肿，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。

我自己也没闲着。除了配合谢谙的准备，其余时间我都在反复研读《伽蓝枢机》中关于仪式的部分，记忆每一个步骤，推演可能出现的变故。同时，我也在不断审视自己的内心，回忆“破妄”时的感受，努力澄清、巩固那份求生与破局的“纯粹坚定之念”。怀中的残卷不时传来微弱的共鸣，仿佛在鼓励，又像是在记录。

食物是谢谙冒险在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的野果、菌菇和捕捉的小型猎物，勉强果腹。睡眠成了奢侈，我们轮流休息，时刻保持至少一人警戒。洞穴外，伽蓝寺方向的天空始终阴沉，不时有怪异的声响随风隐约传来，提醒着我们危险的临近。

第三天，傍晚。

所有准备工作就绪。辅助阵法光芒稳定，我与墨令的联系达到当前能做到的最强，苏婉也己掌握基本法门。谢谙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，眼中有血丝，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凝重交织的状态。

“今夜子时三刻。”他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们需提前一个时辰出发，避开可能增强的夜间阴祟活动，抵达地下净土入口。然后等待时机，激活传送阵，进入地心石室。”

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我们携带的物品：我贴身放着残卷、紫印、《枢机》皮卷（关键部分己牢记）、墨令，以及谢谙给我的一张绘制在极品符纸上的“固神符”；苏婉带着木鱼槌、铜钱串和几颗佛珠；谢谙自己则带着清心铃、竹杖、一叠各类符箓，以及绘制阵法剩下的少量材料。

“记住，”谢谙的目光扫过我和苏婉，“进入地心石室后，林姑娘，你是核心。无论看到什么，感受到什么，务必紧守心神中那点‘锚定’之意，以墨令为凭，引地脉灵气为己用。苏姑娘，你的任务是在外围尽可能维持一个稳定的‘清净区’，用木鱼和铜钱声干扰可能渗入的阴秽杂念，同时……保护好自己。我会全力维持辅助阵法的运转，并应对可能出现的规则反噬或阴祟冲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