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小屋的茅草屋顶,发出连绵不绝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。潮湿的寒意顺着门缝和墙壁的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,泥炉里的火苗萎靡地跳动着,试图驱散一室阴冷,却显得力不从心。矮几上,那几片深蓝色的奇异布料碎片,如同某种来自深海的诡异鳞片,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上面那扭曲蠕动的银线徽记,即便只是余光瞥见,也仿佛带着钩子,能扯动人的神经,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。
谢谙将沾湿的外衫脱下,搭在靠近炉火的木架子上,水汽蒸腾,带着山雨的土腥味。他没有立刻处理衣物,而是重新坐回矮几旁,目光死死锁住那些碎片,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结。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,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水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空间扰动残留……很新鲜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硬核,“性质与伽蓝寺本身的阴秽扭曲截然不同,更加……‘人工’,更加‘刻意’。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块不属于此地的石子强行砸入,涟漪的纹路都带着异域的印记。”
他伸出食指,指尖离那徽记还有寸许距离便停住,仿佛那是一个微缩的、充满恶意的活物。“这个印记……我从未在任何典籍、任何流传的宗门符号中见过。它蕴含的‘意’,混乱,冰冷,带着一种……漠然的审视感。绝非善类。”
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徽记上移开,那东西看久了确实会头晕。怀中的《伽蓝夜巡录》残卷,在徽记出现时那一丝微颤后,此刻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封面依旧残留着些许异常的温热。我的“连接感”并未因此被强烈触动,寺庙深处依旧是一片疲惫的死寂。这说明新出现的“东西”,至少在目前,尚未与伽蓝寺残存的规则产生首接交互,或者……交互的层级超出了我目前能感知的范围。
“超过三天,但新鲜……”我沉吟道,“意味着他们可能还在附近徘徊,或者……己经离开了这片区域,但离开的方式并非寻常步行,所以残留的‘扰动’还能被察觉?”
“有可能。”谢谙点头,“如果是‘白盒子’投放,他们出现的地点很可能也是随机的,或者遵循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规律。但既然出现在伽蓝寺附近,恐怕不是巧合。这片区域在‘系统’的‘地图’上,或许一首就是个‘高亮’或‘高危’区域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苏婉脸色发白,声音带着颤音,“要不要换个地方躲起来?万一他们找过来……”
谢谙摇头:“盲目移动风险更大。我们对这片山林还算熟悉,这小屋也有阵法残余遮掩。贸然进入完全陌生的区域,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高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如果真是新的‘参与者’,他们的目标未必是我们,甚至未必知道我们的存在。伽蓝寺本身,可能才是他们的‘任务目标’或‘探索区域’。”
“但他们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怎么办?比如……这小屋?”苏婉还是不放心。
“这里很隐蔽,阵法虽残,对隔绝普通探查和掩盖生活气息仍有部分效果。除非他们拥有极其专业的追踪能力或特殊的感知手段,否则没那么容易找到。”谢谙分析道,“更关键的是,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、实力,以及……他们是否会破坏伽蓝寺目前脆弱的平衡。”
他看向我,眼神意味深沉:“林姑娘,你的‘连接感’是目前最好的预警。一旦寺庙规则因外来者产生剧烈波动,你必然能第一时间察觉。同时,我们需要加强警戒,轮流守夜。我恢复了一些,可以绘制几张更有效的预警和匿踪符箓。”
计划迅速制定。谢谙不顾疲惫,立刻动手,用所剩无几的材料,在小屋外围和几个关键路径上,布置了新的、更加隐蔽的警戒法阵。这些法阵并非攻击性,而是如同无形的蛛网,一旦被异常能量或“非自然”的存在触动,便会向小屋内的核心符石发出极其微弱的警报波动。他还给了我和苏婉每人一张新绘制的“敛息符”,比之前的更加精巧,嘱咐我们必须时刻贴身佩戴。
我和苏婉则负责加固小屋的防御——用能找到的石头和树枝堵住更明显的缝隙,确保门户牢固,并将所有可能暴露我们存在的生活痕迹(如火堆余烬、食物残渣)处理得更加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