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滑开的瞬间,仿佛打开了尘封千年的时光胶囊。一股远比洞窟内更加浓郁、更加精纯的、带着矿物清冷与某种奇异芬芳的地脉灵气,如同被压抑许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潜流,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出,瞬间充满了我的鼻腔和肺叶。这灵气与寺庙中的阴秽、蓝衣人能量的暴戾截然不同,它纯净、沉静,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生机,吸入一口,连日来的疲惫、饥饿和心神损耗竟似被抚平了一丝。
缝隙后并非预想中的狭窄石室,而是一条向下倾斜、仅容一人通行的天然石阶,石阶表面光滑,显然经过人工粗略修整,但己不知多少年无人踏足。石阶两侧的岩壁依旧是那种淡紫色,但色泽更深,星星点点的水晶状反光也更加密集,如同镶嵌了一条微缩的星河,在黑暗中幽幽闪烁,提供了些许微弱却足以视物的光源。
我站在入口,心脏擂鼓般狂跳。残卷为何会突然解锁此地信息?是“消化”蓝衣人记录后的意外收获,还是这本册子本身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,需要特定条件或“钥匙”才能触发?此地与《伽蓝夜巡录》到底有何关联?
身后的谢俨和苏婉也被这动静惊醒了。谢俨挣扎着撑起身体,苏婉扶着他,两人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隐秘入口和站在门口的我。
“林屿?这是……”苏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残卷……指引的。”我简短解释,回头看向他们,“里面……好像有更浓的地脉灵气。”
谢俨眼中精光一闪,强忍伤痛,沉声道:“进去看看!但务必小心!”
我点点头,率先侧身挤进缝隙,沿着石阶向下。苏婉搀扶着谢俨紧随其后。
石阶不长,大约二十余级,尽头是一个比上面淡紫色洞窟稍小、但更加规整的八角形石室。石室中央,没有水池,没有石桌,只有一个天然形成的、半人高的乳白色石台。石台质地温润如玉,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。
而石台上,只供奉着一件东西:
一本书。
一本封面漆黑如墨、与《伽蓝夜巡录》残卷大小相仿,却明显更加厚重、更加古朴的书册。它静静躺在石台中央,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字迹,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,仿佛它本身就是这片地脉节点、这个隐秘石室、甚至可能是这片区域古老规则的一部分。
石室八角形的岩壁上,每一面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、极其古老的金色符文。这些符文与残卷最后浮现的、记录蓝衣人攻击时的符文有些神似,但更加完整,更加系统,构成了一幅幅复杂玄奥的阵图。此刻,这些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与石台同源的乳白色光华,缓缓流转,与石台上的黑皮书册,以及整个石室充盈的纯净地脉灵气,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和谐的共鸣。
这里……简首像是一座微缩的、古老而神圣的地脉祭坛或传承密室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苏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。
谢俨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本黑皮书册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,脸上交织着震惊、激动与深深的敬畏。“《地脉枢机》……不,或许是更古老的《山河镇录》……传说中记录一方山川地脉根本、调理阴阳、甚至能沟通地灵的古籍……早己失传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又猛地摇头,“不对,气息不对……它更……‘空’?”
“空?”我不解。
谢俨没有回答,他示意苏婉扶他走近石台。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,悬停在黑皮书册上方尺许,闭目细细感应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眼神复杂至极。
“这本书……没有‘内容’。”他缓缓道,“或者说,它的‘内容’,需要特定的‘钥匙’和‘共鸣’才能显现。它本身,更像是一个极其精密的、与这片特定地脉节点深度绑定的‘记录载体’或‘规则接口’。这些壁上的符文,就是维持它与地脉连接、并保护它的阵法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我,尤其是看向我怀中的《伽蓝夜巡录》残卷:“残卷指引你来此,或许,它本身……就是开启这本书的‘钥匙’之一?或者,两者之间本就同源?”
我心中一动,将怀中的残卷取出。当残卷靠近石台上的黑皮书册时,两者几乎同时产生了反应!
残卷封面微微发烫,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热或冰冷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仿佛久别重逢般的暖意。而石台上的黑皮书册,那漆黑如墨的封面,竟缓缓浮现出一个与残卷封面上那个古朴纹路几乎一模一样、只是更加复杂、更加凝实的金色印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