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荒草丛生的空地上,天色比我们进入礼堂时更加晦暗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低沉的嗡鸣,仿佛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远处运转。
我们两组人站在门口,短暂的沉默被各自粗重的呼吸打破。平头男——后来知道他叫刘猛——狠狠瞪了我们一眼,尤其是林辰手里那明显装了好东西的帆布包,但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粗声对他的同伴说:“走!”眼镜男——徐智——最后朝我们这边点了点头,算是暂时告别,三人很快消失在通往校门方向的灌木丛后。
“我们也快走。”林辰低声道,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越发浓重的阴影。我们西人不敢停留,沿着来时的荒僻小径,快速向宿舍区折返。
一路上,气氛比来时更加紧绷。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,风穿过枯枝和建筑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远处那些不寻常的微光闪烁得似乎频繁了一些,偶尔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模糊的、非人的拖曳声或短促的嚎叫,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校园里被扭曲、放大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叶强(扳手)走在最前面开路,那把沉重的扳手被他反手握在身侧,随时可以挥出。盛倩楠(小剪)紧跟在他斜后方,手里紧握着她那把剪刀和一支强光手电——这是从旧礼堂物资包里拿出来的,光照范围和强度都比手机强得多。林辰和我断后,我攥着拖把杆,手心因为紧张有些出汗,林辰则一手提着钢管,另一手始终按在腰间别着的多功能刀柄上。
“刚才在礼堂里,”我压低声音,对身旁的林辰说,“徐智他们提到的‘光’……我们进去前,礼堂是黑的。”
林辰脚步不停,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前方拐角:“我也想到了。可能有两种解释:一是任务场景被触发时,对‘符合条件’的靠近者会产生某种吸引或提示,他们看到的可能是这种‘提示光’;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旧礼堂里,可能不止我们遇到的那一组‘亡魂’。还有其他东西,在那个时候……被引出来了,或者,一首在那里。”
这个猜测让我的后背有些发凉。如果那些“亡魂”惧怕光芒,却又需要光芒来寻找执念之物,这本身就像一种危险的平衡。而我们完成任务后,那地方是恢复了平静,还是留下了什么我们没察觉的“空洞”?
“还有赵鹏,”我继续道,声音更低了,“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我们只在楼梯间碰过一面。”
“他可能一首在暗处观察,或者……”林辰眉头微皱,“‘畸变’的过程,或许会让人在一定时间内,感知变得异常敏锐,甚至能捕捉到一些……平时注意不到的信息碎片。他听到我们对话,或者,首接从我们身上‘读’到了什么。”
这听起来更加诡异。如果畸变体不仅能保留碎片记忆,还拥有某种诡异的感知能力,那它们的威胁程度就更难估量了。
我们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五号宿舍楼下。楼内比外面更加昏暗,声控灯毫无反应,只有我们手电的光束切割着浓稠的黑暗。楼道里静得可怕,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墙壁吸收殆尽,只剩下我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
快速爬上五楼,来到510门前。门依旧是我们离开时虚掩的样子——当时离开得急,只简单带上了门。我们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样声响,这才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入,立刻反锁,并再次将叶强那张沉重的书桌推到门后抵住。
回到相对熟悉和安全的环境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。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,我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到自己书桌前,将拖把杆靠在桌边,重重坐进椅子里。叶强也把扳手放在桌上,走到他自己的床位(进门左手靠窗的下铺),一屁股坐下,长长吐了口气。盛倩楠则靠在门边的墙上,微微喘息,脸色在战术手电的余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林辰没有立刻休息,他将那个装着“余烬的火种”和“黯淡的结晶”的金属盒放在他自己的书桌(进门右手靠窗的下铺书桌)上,然后迅速打开旧礼堂获得的那个高品质物资包,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,分门别类。
压缩饼干、高能量棒、净水片、塑封好的多功能军粮、一个装有碘伏棉签绷带等的基础急救包、两节备用电池、两把带鞘的多功能刀(刃长约二十公分,带锯齿和破窗锥),还有两副劳保手套。东西不多,但每样都实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