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暗。苏晓依旧紧紧抱着我的胳膊,呼吸均匀而轻浅,额前的碎发蹭着我的肩头,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经历了白天的奔波和失望,疲惫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可心里的焦虑却让我辗转难眠,首到后半夜,才在苏晓平稳的呼吸声中渐渐睡去。
迷迷糊糊间,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,母亲正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哼着熟悉的童谣。可下一秒,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冰冷刺骨,原本温暖的房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雪地,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,像刀子一样疼。母亲就站在不远处,穿着她常穿的那件藏蓝色外套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妈!”我欣喜地朝着她跑去,可无论我怎么用力,都像是在原地踏步,始终无法靠近她。
母亲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我,嘴唇微微颤抖着,发出的声音微弱而冰冷,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我好冷……小屿,我好冷啊……”
那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回荡,像是来自深渊的呼唤,让我的心脏揪得生疼。我想喊她,想告诉她我来接她了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猛地朝我吹过来,裹挟着雪花和冰碴,瞬间将母亲的身影吹散。
“妈!”我猛地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动弹不得。
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,我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。可那刺骨的寒冷却无比真实,仿佛真的有寒风钻进了被窝里。我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,手腕却重得像灌了铅,无论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。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只能发出微弱的“嗬嗬”声,根本喊不出完整的话。
这是“鬼压床”!
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,像要挣脱束缚一样。眼睛还能睁开,我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向身边的苏晓。她依旧保持着睡前的姿势,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惊醒,身体下意识地往我身边缩了缩,抱得更紧了,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好冷……”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原本关得好好的卧室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,一道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黑暗中,我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,身形佝偻,穿着一件长长的外套,和我梦里母亲穿的那件藏蓝色外套格外相似。
那道人影就静静地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是在注视着我们。我死死地盯着她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来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是母亲吗?她回来了?还是……
我想看清她的脸,可房间里太暗了,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。那道人影在门口驻足了片刻,没有靠近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我拼命地想动弹,想喊苏晓醒来,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。
过了大概几分钟,那道人影突然动了。她没有朝床边走来,而是缓缓地朝着厨房的方向“飘”了过去——没错,是飘,她的脚似乎没有沾地,身体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。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去向。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天光,看到她的身影穿过客厅,渐渐靠近厨房。就在她踏入厨房门口的那一刻,厨房的灯突然“啪”地一声亮了起来,惨白的光线刺破了黑暗,却只亮了一秒,又骤然熄灭。
紧接着,厨房的灯开始一闪一闪的,“滋滋”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亮起来时,能看到厨房空荡荡的,只有橱柜和冰箱的轮廓;熄灭的瞬间,黑暗便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一切吞噬。那道人影就消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中,再也没有出现。
我躺在那里,浑身的冷汗己经浸湿了睡衣,后背凉飕飕的,黏腻得难受。心脏狂跳不止,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剧烈的疼痛感。眼睛因为长时间紧绷着,酸涩得厉害,可我不敢闭上,生怕再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