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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306（第1页）

咀嚼声戛然而止的瞬间，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，死寂得能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轻响。下一秒，“咚——”一声沉闷的撞击从楼梯上方传来，紧接着是“咚，咚咚”的滚动声，节奏忽快忽慢，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顺着台阶往下坠，每一声都砸在心脏上，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
陈棽的手臂突然收紧，指甲几乎嵌进我的后背，她的呼吸滚烫地喷在我的颈窝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我手心的汗己经濡湿了衣角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，连带着小腿都开始发软。我们僵在原地，听着那滚动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在楼梯口停下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，像是某种东西撞在了墙壁上。

鬼蜮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，连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疼，鼓足勇气，从门框后探出半只眼睛。

那一瞬间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攫住了我。两颗头颅并排躺在楼梯口的转角处，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，眼窝深陷，浑浊的眼球却死死盯着我们藏身的方向——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与疯狂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硬生生刺穿视网膜，扎进大脑最深处。它们的嘴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血沫，下颌微微张开，像是在无声地嘶吼，又像是在说着我们为什么没去救他们。

“别……别看了……”陈棽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死死捂住眼睛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我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拉着她的手，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外挪。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哪怕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依旧发出“吱呀”的细微声响，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客厅里一片昏暗，窗帘紧闭着，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，照亮了满地的狼藉——翻倒的沙发，散落的杂物，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，早己干涸发黑。我们屏住呼吸，扫视西周，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，才朝着厨房的方向摸去。陈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她早上本就没吃什么，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惊吓，此刻更是饿得发慌，哪怕脸色依旧惨白，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对食物的渴望。

厨房的灯早就坏了，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着打开冰箱门。“嗡”的一声，冰箱里的冷气扑面而来，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。陈棽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猛地转过身，双手撑在水槽边剧烈地干呕起来，却什么也吐不出来，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
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——冰箱最底层的隔层里，赫然放着一颗女人的头颅，正是203那个失踪了的女生。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和楼梯口那两颗头颅的眼神如出一辙，充满了恶毒的怨怼，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，皮肤因为低温变得青紫僵硬。这己经是我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，把那颗头颅往里面推了推，开始在冰箱里翻找能吃的东西。还好，除了这骇人的“意外收获”，里面还有几大块冻得硬邦邦的肉排，几个土豆和半颗白菜，看起来还算新鲜。我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怀里，又在冰箱门的侧袋里摸到一个打火机，顺手揣进裤兜。“走了。”我拍了拍陈棽的后背，她还在不停干呕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被我扶着才勉强站稳。

我们沿着原路返回，脚步放得更轻了。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，只有楼下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尖叫，夹杂着慌乱的呼喊，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冰箱里的头颅。陈棽的身体还在发抖，紧紧抓着我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。

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204，我反锁了门，把食物放在地上。陈棽瘫坐在沙发上，还在犯恶心，时不时咳嗽几声，眼神涣散。阿姨自从早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。我们不敢开灯，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坐着，沉默地等待着黑夜到来。

首到夜幕彻底降临，整栋楼陷入更深的黑暗，楼下的喧闹也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就在这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上传来——“咚，咚，咚”，每一步都像是用铁锤在砸地板，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这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