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石凹陷处勉强遮挡了部分暗红色的天光,也暂时隔绝了校园内更加令人不安的“回响”杂音。但荒野的寂静同样沉重,带着荒芜和未知的危险气息。我们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处理伤口,清点物资,混乱的心跳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茫然。
孙强在角落,裹着一条破毯子,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,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,嘴里偶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,没人能听懂。他彻底废了,至少暂时是这样。这让我们本就负担沉重的队伍雪上加霜。
林辰靠坐在相对干燥的石壁上,小心地避开腿上的伤口。他再次取出那个金属盒子,却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指腹轻轻着冰凉扭曲的表面。
“联系周巡。”他重复了之前的决定,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我们需要知道怎么‘引导’和‘记录’。也需要知道,他到底还瞒着我们什么。”
“怎么联系?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除非他主动找我们。”徐智推了推眼镜,镜片在微弱光线下反着光,“而且,如果他知道这条通道出口,可能己经在附近了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徐智的话,就在我们话音落下的瞬间,岩石凹陷外的荒草丛中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风吹过的“沙沙”声,随即,一个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看来,你们收获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是周巡!
我们瞬间绷紧,武器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。叶强更是首接挡在了最前面,扳手横在胸前。
荒草被拨开,周巡那穿着深色运动服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。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平静的微笑,目光扫过我们狼狈的样子,在孙强身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蹙眉,最后落在林辰手边的金属盒子上。
“你们找到了观测站,拿到了日志,还有……那个盒子。”周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“比我预想的快。看来‘回响’的加剧,也逼出了你们的潜力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林辰没有废话,首接问道,同时将金属盒子往身后挪了挪。
“我说过,我比你们早醒来,观察得多一些。”周巡没有靠近,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,“至于怎么找到这里……这条备用通道的出口坐标,就在我最初给你们的简易地图上,只是你们没注意看那个角落的注记。我猜你们会来这里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,还带出来一个‘纪念品’。”他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孙强。
我们立刻拿出周巡给的那张草图,仔细查看边缘不起眼的角落。果然,在一片潦草的线条旁,用极小的字写着“观测站备用出口(疑)”,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校园外。我们当时注意力都在据点和路径上,完全忽略了。
“你的‘私人委托’,我们完成了。郑东明的观测日志,我们找到了。”林辰盯着周巡,“现在,兑现你的承诺。‘引导’和‘记录’的具体方法是什么?还有,‘初始之火’到底是什么?”
周巡没有立刻回答,他抬头看了看暗红色的天空,又看了看身后死寂的校园方向,仿佛在倾听什么。几秒钟后,他才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我们。
“‘初始之火’……我更倾向于称它为‘源初的执念’。”周巡缓缓说道,“它不是具体的火焰,而是一种极度强烈的、混杂了悲剧、悔恨、愤怒、不甘以及……实验能量泄露而催化形成的‘异常情绪能量聚合体’。它诞生于当年那场火灾和之前的秘密实验,被困在了这片校园的‘记忆’和‘空间’夹缝中,像一颗畸形的种子,不断汲取‘回忆’和‘情绪’作为养分,生长,扩散,形成了这个扭曲的领域。”
“你们手里的‘余烬的火种’,可能是当年实验残留下来的、相对‘有序’的那部分能量样本。而‘黯淡的结晶’,是领域内生物畸变后产生的‘扭曲’能量残留。至于那面镜子……”他看向金属盒子,“它是‘图谱’,也是‘眼睛’。郑东明试图用它来观测、理解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‘引导’和‘记录’‘初始之火’的状态。但他失败了,或者说,还没来得及成功,灾难就发生了。”
“‘钥匙’不是用来开门离开的……”林辰复述日志上的话。
“没错。”周巡点头,“日志你们看了。‘钥匙’——也就是那些与核心事件相关的‘执念之物’或‘记忆锚点’——它们的真正作用,是在‘初始之火’被‘唤醒’或‘引导’时,用来‘固定’其形态,防止它彻底失控扩散,或者……将其‘记录’下来,转化为相对稳定的‘存在’,从而让这个领域不再无节制地膨胀、消融边界,甚至……有可能逐步‘消化’或‘转化’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