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很久,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正在窗边整理文件的万玉身边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万玉姐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?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。”
万玉闻言,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转头看向我。她的眼神依旧温和,只是在看到我眼底的惶恐和期盼时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没有多问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:“当然可以,你打吧,慢慢说,别着急。”
我接过手机,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。手机的外壳是简单的黑色,带着万玉掌心残留的温度,那粗糙的触感让我莫名安定了些许。我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每按一个数字,心脏就跟着紧缩一分。
电话拨通的瞬间,我紧紧将手机贴在耳边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,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。听筒里传来“嘟嘟”的等待音,单调而漫长,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着我的神经。我盯着病房里的地板,心里一遍遍祈祷着:妈,你一定要接电话,一定要平安无事……
然而,就在我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时候,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女声: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己停机。”
“嗡”的一声,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。停机?怎么会停机?母亲的手机从来不会欠费,她总是说,要保持手机畅通,万一我有急事能随时找到她。除非……除非她己经没有机会去交话费,甚至没有机会再触碰手机了。
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,让我窒息。母亲真的出事了吗?她是不是也被卷入了那场可怕的游戏?还是说,她在寻找我的路上遭遇了意外?无数个猜测在脑海里盘旋,每一个都让我不寒而栗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我死死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板上,屏幕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了下去,像我瞬间熄灭的希望。
万玉连忙弯腰捡起手机,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,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了然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走到我身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,动作沉稳而有力:“别哭,可能只是暂时没来得及,不一定是出事了。”
可她的安慰却像是羽毛拂过水面,丝毫无法平息我内心的汹涌。我知道这只是安慰,母亲绝不会让手机停机,更不会这么多天杳无音信。我哽咽着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打湿了胸前的蕾丝衬衫,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水渍:“不可能……我妈她从来不会这样的……她一定是出事了……”
万玉叹了口气,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:“先别哭了,眼睛哭肿了对身体不好。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不能太激动。等苏晓好得差不多了,我帮你查一下你母亲的下落,警方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,一定会尽力帮你找的。”
我接过纸巾,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,可眼泪却越擦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。那种失去至亲的恐惧和无助,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让我几乎站立不稳。万玉见状,扶着我的胳膊,将我带到床边坐下:“先坐会儿,别想太多,事情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我点点头,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渺茫的希望。我将手机递还给万玉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:“谢谢万玉姐……等苏晓醒来,身体好一点了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带我回家?我想回去找找我妈,说不定她回去过。”
万玉接过手机,放回口袋里,眼神坚定地看着我:“好,我答应你。等苏晓能出院了,我就送你们回去。医药费的事你也别担心,我己经交过了,你们安心养伤就好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苏晓都在医院里安心休养。苏晓的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要好,医生说她虽然伤势严重,但好在抢救及时,没有伤及要害,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调理。只是她醒来后,变得格外沉默,总是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,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我知道,那段可怕的经历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。被割喉的剧痛,濒临死亡的恐惧,还有在玻璃房里遭受的屈辱,都像沉重的枷锁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我不敢轻易提起过去的事,只是每天陪着她,给她削水果,陪她说话,哪怕她只是偶尔回应我一两个字,我也觉得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