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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第一步（第1页）

敲门声在幽寂的禅房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末梢上。我蜷在角落的蒲团上，身上那件柔软的粉色毛衣此刻仿佛变成了过度敏感的皮肤，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每一丝温度的变化和尘埃的流动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节奏不变，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。不是急促的催命符，更像是一种冰冷的、宣告式的通知——我来了，你知道我来了，门总会开。

我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，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拂过脚踝。动作尽可能轻，呼吸压到最低。身体似乎更轻巧，但力量感明显减弱，这种认知让我心头微沉。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
目光快速扫过房间。除了神龛、佛像、香炉、烛台、蒲团，几乎空无一物，没有称手的武器。香炉是铜制的，或许有点分量，但太笨重。烛台……我看向墙壁上插着蜡烛的铜制灯台，烛火稳定地燃烧着，流淌下的蜡泪在灯台上凝结成怪异的样子。

敲门声停了。

死寂重新降临，比之前更让人窒息。仿佛门外的存在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倾听里面的动静。

我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，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侧耳倾听。门外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，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
不是人？

这个认知让我后背泛起一丝凉意。在之前的校园“游戏”里，虽然诡异，但至少大多数威胁有实体，有逻辑（哪怕是扭曲的逻辑）。但在这里，在这充满宗教象征却弥漫着不祥的古寺里，“鬼怪”这个词有了更首接、更令人心悸的分量。

陆逊说“寺庙是沉淀秘密和滋生‘妄念’的好地方”。妄念……是否就是这些鬼怪的源头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思绪。不能坐以待毙。规则……陆逊提到过“规则”，周巡也依靠规则生存过。这个寺庙场景，必然也有其规则，或许是对抗鬼怪的关键。

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房间内的元素上。佛像、香、烛火……这些都是寺庙常见的，或许就有某种象征意义或实际作用。

我退后两步，没有贸然开门，而是走向神龛。鎏金佛像的面容在摇曳烛光下依旧模糊，似笑非笑，似悲非悲，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去碰佛像（首觉告诉我不妥），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香炉上。

三柱线香即将燃尽，只剩下短短一截，青烟细若游丝。我注意到，香炉旁边散落着几根未点燃的线香，同样的制式。香……在传统里，有供养、沟通、清净之意。在这里，会不会有实际驱邪或安抚的作用？

我拿起一根未点燃的线香，凑近旁边烛台的火苗。线香被点燃，散发出熟悉的、略带辛辣的香气。我将它插入香炉几乎燃尽的香灰中，让新的烟气升起。

几乎就在新香烟气升腾起来的瞬间——

咯啦……咯啦……

一阵极其轻微、仿佛骨头摩擦的细响，从门外传来！紧接着，是某种湿漉漉的、拖拽的声音，沿着门板下方的缝隙，缓缓远去……声音越来越轻，最终消失。

香有用？至少，门外的东西暂时离开了？

我稍稍松了口气，但警惕丝毫未减。这只是权宜之计，香会燃尽，而门外的“东西”可能还会回来，或者有别的什么。

必须了解更多规则，找到出路，或者……队友。

我看向那扇门。现在开门，风险未知，但留在原地，香燃尽后可能更危险。而且，我需要探索，需要信息。

定了定神，我握住冰凉的门把手（一个铜制的、雕刻着莲花的拉环），用力向内拉开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门外，是一条更加昏暗的长廊。依旧是暗红色的旧地毯，深褐色的木质墙壁和天花板，每隔一段距离，墙壁上嵌着一个铜制灯台，烛火摇曳，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，扭曲变形。空气比房间里更阴冷，线香气味淡了很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浓的陈腐味，像是积年的灰尘混合着某种……淡淡的霉味和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
长廊向左右两侧延伸，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。两侧有许多扇和我身后这间类似的木门，都紧闭着，门上贴着褪色破损的门神画像，有些门神的脸甚至被刮花或撕去了一半，在烛光下显得分外狰狞。

我走出房间，身后的门无声地自动合拢。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几乎听不到脚步声。长廊里异常安静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，以及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