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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对着镜子笑（第1页）

灰白人形无声的包围和笔记本上冰冷的警告，如同两道冰墙，瞬间封死了我们通往天台的道路。

“记录……必须记录……错误……需要纠正……镜子……不能上去……”盛倩楠低声念出笔记本上的字迹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十几道灰白模糊的身影静静矗立在暗红天光下的荒草丛中，没有进攻，只是沉默地“注视”着，那种无形的、充满执念的压迫感，比首接的嘶吼扑击更让人心头发毛。它们似乎在“守护”着什么规则，或者……阻止某个“错误”的发生。

“它们不让我们上天台，因为镜子？”我压低声音，脑子飞速运转，“镜子是‘记录’的关键，笔记本说‘错误需要纠正’……难道上天台使用镜子，本身就是一个‘错误’？还是说，镜子现在处于‘错误’状态，上去会引发更糟的后果？”

“那个男生让我们帮他拿回镜子，这些‘回响衍生物’却阻止。”林辰目光锐利地在灰白人形和艺术楼天台之间扫视，“矛盾点在于，男生（或者说他体内的M。T。‘回响’）认为镜子能帮他，而这些衍生物认为镜子危险。谁是对的？还是……都是对的，只是角度不同？”

“没时间判断了，它们动了！”叶强压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他和徐智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。

只见那几十个灰白人形，开始以极其缓慢但整齐划一的步伐，朝着艺术楼，或者说，朝着我们所在的楼后位置，缓缓飘来。它们的动作僵硬而同步，如同一支沉默的送葬队伍。

“不能硬拼，数量太多，而且不清楚它们还有什么能力。”林辰快速做出决断，“撤回楼内！目标还是天台，但换条路！叶强，徐智，从侧门进，我们在楼内汇合，想办法避开这些东西上楼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我们三人立刻放弃琴房窗户下的隐蔽点，迅速朝着不远处一个半塌的、被藤蔓覆盖的艺术楼侧门移动。灰白人形的速度不快，给了我们短暂的时间。

侧门虚掩着，一推就开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里面是一条昏暗的、堆满废弃画架和石膏像的走廊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我们闪身而入，立刻将门关上，用一根沉重的画架抵住。

“走，找楼梯！”林辰催促。

艺术楼内部比外面更加阴冷，暗红光线从破损的高窗透入，形成一道道斜切的光柱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紧闭，有些门牌上还残留着“画室一”、“雕塑室”、“多媒体教室”的字样。地面上散落着碎纸、折断的画笔和干涸的颜料污渍。

我们沿着走廊快速移动，寻找向上的楼梯。我的脚踝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盛倩楠一手扶着墙，一手紧紧抱着立方体和笔记本，脸色苍白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前方出现了向上的楼梯。但楼梯口，有东西。

一个穿着破烂保洁服、身躯佝偻的“人”背对着我们，正用一把秃了的扫帚，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，扫着楼梯台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它的动作僵硬、重复，发出单调的“沙沙”声。

是另一种畸变体？还是被“回响”困住的残留意识？

我们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那“保洁员”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，依旧专注地重复着扫地动作。

“绕过去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
林辰看了看走廊两侧紧闭的教室门，又看了看那个堵在楼梯口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：“可能只有这一个楼梯。小心点，贴着墙，慢慢过去。”

我们尽可能放轻脚步，紧贴着另一侧的墙壁，缓缓向楼梯口挪动。距离那“保洁员”越来越近，能看清它灰败的皮肤和稀疏花白的头发。它身上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腐臭。

就在我们即将与它擦肩而过时，它扫地的动作忽然停了。

它的头，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仿佛生了锈的机器般的速度，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。

没有眼睛，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。嘴巴咧开着，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，形成一个永恒凝固的、空洞的“笑容”。它“看”向我们，手中的扫帚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我们瞬间僵住，武器抓紧，心脏狂跳。

但它并没有攻击。只是用那双空洞的“眼睛”“注视”着我们，歪了歪头，仿佛在辨认，又仿佛在倾听。然后，它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，指向了……楼梯上方。

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、含混不清的音节：“上……去……她……在等……镜子……小心……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