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胜心口如一要求缘一放他下来的声音,似乎被当成了清晨的鸟儿鸣叫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不过,在两度被人误会成人贩子之后,缘一将扛在肩头的动作换成了将人抱在身前。
他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,甚至连夜赶路。
“你到底在着急什么?”岩胜如此问道。
缘一这才在急促的脚步中缓缓道来。
他曾经有过一任妻子——这件事岩胜很早就知道,他与他妻子诗的第一次见面,正是在7岁那年。
母亲去世,他不想去寺院,便提前离了家。
在自由的天空下跑了一天一夜之后,他见到了诗。此时诗失去了她所有的家人,而缘一离开了自己的家人。
两个没有家人的人,走到了一起。
这一次,他想要提醒诗让她的家人提前去看病,这样她就不会失去家人了。
岩胜听这段“往事”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。
待缘一停口,他就立刻质问道:“母亲因何去世?你为何不告诉我、告诉父亲母亲?为何不找医生?你只将我掳走,就这么放任母亲的病情发展吗?”
“既然你妻子的家人是因病而亡,你为何不一来到此地就提醒她注意?”
“缘一,你在想什么?”
缘一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,也将岩胜放了下来。
他们的目的地到了。
缘一寻找着鬼,视线根本不敢落在岩胜身上:“母亲确实是生病死掉的……抱歉,来这里之前我刚收到兄长变成鬼的消息,没能想到其他事……”
缘一不仅在当时没能想到,连带着整整数个月,都没有想起此事。
直到他很可能要在近期离开此世,总结他还能改变什么时,这才想起来,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两位女性,她们的未来都可以提前改变。
“既然已经到了家附近,那就赶紧杀掉鬼,尽快回家吧。或许还能来得及给母亲看病……以及救下你妻子的家人。”
不仅如此,岩胜自忖,若未来的自己能有机会回到自己6岁的此时,第一件事便是将父亲的权夺了,让母亲与弟弟过得舒心些。
“缘一知道母亲和诗的家人是生什么病吗?”
“我不知道母亲生了什么病,只知道她半边身体行动不便。诗说过她的家人是因为疫病而死。”
岩胜记起与他同龄的弟弟缘一,每次见到母亲的时候都会扑上去撒娇,且次次都是靠在左边……
【莫非母亲是左半边身体行动不便?这样的话,病症不是已经持续了许多年了吗?从我记事起,缘一就一直是如此了啊!】
岩胜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用疼痛使自己保持冷静。
因疫病而死的人就算提前准备也没什么用处……或者说,以个人之力来准备是没有意义的。
只有疫病发生了,才能治疗。
比起这时候去找那位诗的家人,不如对症提前寻找医师,备好充足的药材和食水,警惕疫病发生的范围,控制疫病传播。
再将医师与药材送入已经有疫病发作的区域,对患者积极治疗,同时分发食水保证其中村民温饱。
如此,才能最大程度拯救因疫病而死的人。
此时再问缘一细节,他只知道母亲的疾病令她半边身体行动不便,她脑中的血液流动似乎比其他人弱很多。而与诗家人相关的则一问三不知。
“我与诗认识的时候,她的家人已经死去了,我没能看到他们的身体情况。”缘一答不上来疫情病症的时候,还有点儿委屈。
【所以,你与诗在一起之后,一次都没有陪你的妻子缅怀她的亲人吗?】
通常情况下,谈到去世的家人时,多少也会提到一两句他们去世前的情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