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高育良也清楚这个决定有其必要性,况且还需依靠他的支持来谋求更高位置,因此暂时还不会撕破脸。
让他意外的是那股隐约的惧意。
正常情况下,高育良不至于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,除非……他己经从汉东省接连发生的事件中察觉到了什么端倪?
“老师,整个汉东,谁都有可能伤害您,唯独我不会。”祁同伟将离婚协议收进公文包,语气真挚地说,“您是我最重要的政治资源,我不为您考虑,还能为谁考虑?”
“我知道您和她的感情很深,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,是先帮您坐稳汉东一把手的位置。
只要做到这一步,爱情、财富,甚至更大的权力都会属于您的。”
高育良这个人,年轻时或许好色,但如今人到中年,身居高位,许多事情己经看淡,比如金钱,比如。
唯一放不下的,只有权势。
祁同伟心知肚明,只要把名为权力的胡萝卜挂在这头老驴面前,它自然会乖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,甚至为了追逐权力,主动配合他的安排。
果然,一听到“权力”这个词,高育良心中的怒气与焦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“同伟,你是我的得意门生,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。”高育良面带赞许,“这段时间我确实有点飘了,你提醒得对。”
“老师,您别怪我没跟您事先商量就行。”祁同伟感受到对方情绪的转变,知道这头老驴己经被敲打服帖,终于恢复理智。
“到底是年纪大了。”高育良叹道,“明明知道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,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就轻浮了起来。
你提醒得好,做得也没错,以后遇到类似情况,你还这么办。”
“这些年来,老师您哪一步不是小心谨慎,这次也只是个小小的疏忽罢了。”祁同伟适时给对方一个台阶,随即转移话题,“对了,老师,我打算让程度去京州市公安局任副局长。”
“程度?这个人能力倒是不错,不过他和赵瑞龙走得比较近。”高育良说道,“我还听说他有个表弟,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做了不少事。”
“老师明察,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。”祁同伟点了点头,“所以我让他把该处理的问题处理掉,该断的关系断干净,否则这次汉东省的整顿,也不会多他一个落网之人。”
“你能考虑得这么周全,很好。”高育良点了点头,“赵东来这一跑,市局一把手的位置就空了出来,程度去当副局长,那正职你认为怎么安排比较妥当?”
“老师,这是您的职责范围,您安排就好。”祁同伟笑着推辞道,“倒是孙连成和光明峰项目的事情,听说之前的投资者基本都撤了,项目也停了工,这不是什么好现象。”
“是啊,280亿的大项目,那么大的一块蛋糕,现在却成了烫手的山芋。”高育良叹道,“但省里和市里都很清楚,这个项目不能垮,否则影响太大。”
“那就给孙连成一个机会,他不是想当区委书记吗,满足他就是了。
只要能把项目重新运作起来,本来这也是他应得的回报。
要是做不好,到时候再撤换也不迟。”
“你说得有道理,回头我会在省W常W会上提一下,估计问题不大。”高育良点头道,“现在光明峰项目成了烫手山芋,省里和市里都希望有人能接盘。”
“说来也可惜,这个项目原本交给山水集团最合适,但现在他们正在重组,腾不出手来,或者说,也不愿接手这个烫手的项目。”
“还有大路集团,王大路也进去了,虽然还没定罪,但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。
他的公司现在也乱成一团,省里和市里都在为怎么处理发愁,真是头疼。”
“王大路那是自作自受,什么事都敢掺和。”祁同伟微微摇头,“我当初就跟他讲过,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,别的不说,至少全身而退没问题。”
“老师,大路集团跟光明峰不一样,按理说不是什么烫手的东西,应该有人愿意接手才对,怎么也成了难题呢?”
“这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”高育良说道,“王大路这个人,能白手起家创办大路集团,确实有本事、有头脑,他应该是早就预感到会有麻烦,所以提前做了很多准备。”
“要是在平常时候,就算他做了这些安排,大路集团也还是优质资产,确实有人愿意接盘,比如赵家的那位公子。
但现在风声这么紧,谁敢轻易出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