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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丘陵死地（第1页）
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，也最为寒冷。陆见秋和赤燎蜷缩在狭窄的岩石夹缝中，听着外面呜咽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嘶吼，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几个时辰。两人都未曾真正沉睡，紧绷的神经和伤痛让他们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警戒状态。赤燎的伤口在寒冷和疲惫中隐隐作痛，但他始终保持着盘膝调息的姿势，竭力运转着残存的“赤霄”心法，对抗着体内“墟烬”的侵蚀和生机的流逝。陆见秋则更多地将心神沉入“绝缘”的空寂之中，尝试着与胸口的映虚镜建立更清晰的感应，回味着昨夜那奇异的共鸣与变化，但镜子始终沉寂，只有那股冰冷的牵引，坚定地指向“碎颅丘陵”深处。

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，荒原的轮廓再次从黑暗中浮现时，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。没有言语，只有眼神交汇中流露出的疲惫、坚定，以及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沉重。

“出发。”赤燎的声音沙哑，他挣扎着起身，动作因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僵硬。两人检查了身上所剩无几的物品——水囊彻底空了，干粮也只剩最后一点碎屑。武器方面，赤燎只有那柄布满裂痕、几近报废的锈蚀断刀，陆见秋则只有右手中那枚光芒黯淡的暗蓝碎片，以及怀中那面深不可测的映虚镜。至于那卷兽皮地图，被赤燎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，这是他们目前最宝贵的指引。

他们离开藏身的岩缝，重新站到了那几座静默的石冢前。晨光熹微，石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和剑痕在黯淡光线下显得更加古老苍凉。陆见秋默默对石冢再次行了一礼，赤燎也微微颔首致意。昨夜若非这些“守镜”前辈留下的守护之力，他们早己化为“熔岩尸蚁”的腹中餐，或成为那幽绿目光下的一缕亡魂。

辨明方向，两人不再停留，沿着兽皮地图上那条虚线路径标注的起点，向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、也越来越令人心悸的“碎颅丘陵”走去。

随着逐渐靠近，这片丘陵的真实面貌缓缓展现在他们眼前。与远处眺望时那一片模糊的灰色阴影不同，近看之下，“碎颅丘陵”的景象堪称触目惊心。这里没有寻常丘陵的柔和曲线，只有无数嶙峋、陡峭、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撕裂、折断、然后随意丢弃在此地的灰黑色巨岩。岩石的形状千奇百怪，有的像被砸碎的颅骨，有的像折断的脊梁，有的则如同扭曲哀嚎的面孔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与痛苦。空气中弥漫的“墟烬”气息也变得粘稠而混乱，带着一种陈年血腥、金属锈蚀和灵魂烧焦后的诡异混合气味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这里的空间似乎也有些不稳定，视线偶尔会微微扭曲，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、无形的水膜，耳边也隐隐有低沉模糊的、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或痛苦呻吟的“回响”。

“小心，这里的地磁和空间都很混乱。”赤燎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，“跟紧我，注意脚下，不要轻易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岩石或裂缝。这里可能残留着当年大战的禁制碎片，或者被‘墟烬’污染后形成的自然陷阱。”

陆见秋点头，将“绝影”身法的轻盈与“绝缘”感知的空寂运转到极致，步步紧随。他手中紧握暗蓝碎片，碎片传来一丝微弱的、持续的脉动，似乎在对抗着周围环境的混乱与侵蚀。胸口的映虚镜则更加沉寂，但那股指向“断龙脊”的牵引，在进入丘陵范围后，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，隐隐指向丘陵深处某个方向——与兽皮地图上虚线路径的走向大致吻合。

两人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，在怪石嶙峋、岔道无数的丘陵中艰难穿行。路径并非现成的小道，而是需要他们根据地图上的标记，在复杂的地形中自行判断和选择。有些地方需要攀爬陡峭湿滑的岩壁，有些地方则需要从狭窄得仅容侧身通过的岩缝中挤过，更多的时候，他们需要在一堆堆看似毫无区别的乱石中，寻找着地图上那些抽象的标记所对应的特征。

“看这里。”赤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、地面布满龟裂的石坪边缘停下，指着地上几道颜色略深、呈放射状分布的焦黑痕迹，“地图上标注的‘焦痕’，应该就是这里。这痕迹很古老了，但残留的气息……很狂暴，像是某种强大的能量冲击或爆炸留下的。小心绕过，不要踩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