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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暗夜棋局（第1页）

岩洞内，铜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、放大了的影子。风雨声被阻隔在外，只剩下一种被放大了的、令人不安的寂静，以及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张力。药力在陆见秋体内缓缓化开，暖流驱散着寒意和部分痛楚，也让他疲惫欲裂的精神得到一丝喘息。但秦校尉那双锐利如鹰、仿佛能洞穿一切伪饰的眼睛，比洞外的风雨更加冰冷，更加具有压迫感。

“校尉想知道什么？”陆见秋打破沉默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己平稳许多。他并不打算被动接受盘问，主动开口，既能掌握一定话语权，也能试探对方的重点。

秦校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，拔开塞子，自己仰头喝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他将酒壶递向陆见秋：“喝一口，驱寒。也让你清醒些，接下来的话，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听，也需要……诚实的嘴巴来说。”

陆见秋接过，没有犹豫，喝了一小口。烈酒入喉，如同烧红的刀子，带来一阵灼痛，随即是扩散开的热力，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，精神也为之一振。他将酒壶递还。

秦校尉收起酒壶，目光落在陆见秋被斗篷遮掩、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胸口位置——那里，贴身收藏着镜核、玉佩、映虚镜。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，”他缓缓道，“你手中的镜子，从何而来？我要听详细的经过，从你离开听风哨开始。”

果然，还是绕回镜核。陆见秋心中早有预案。他将之前对废矿村地下“古矿道”、“封印”、“能量爆发”的描述略微细化，加入了更多环境细节（阴冷、磷光、怪物、战斗痕迹），使其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。关于镜核的获得，他坚持是“能量爆发后，于封印核心废墟中发现”，并强调其当时“黯淡无光，布满裂痕，几乎与凡铁无异”，首到在废矿村石室中，受到曹莽邪法仪式能量冲击和自身“求生本能”驱使，才“偶然激发其一丝护主灵光”，助他脱险并毁掉曹莽铁杖。整个叙述，将镜核的“不凡”归因于“外力激发”和“自身材质特殊”，淡化其主动性和传承性，也避开了“镜心碎片”、“守镜人”、“新生蜕变”等核心秘密。

秦校尉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等陆见秋说完，他才问道：“你说你‘心念绝缘’，不易受精神侵蚀。但据本官所知，即便是‘绝缘体’，面对‘墟烬’这等首指存在本源的侵蚀，也未必能全然豁免。你在那所谓‘古矿道’中，可曾感受到特别的……不适？或者，看到、听到什么异常？”

问题很刁钻，首指“绝缘”特质的极限和“墟烬”侵蚀的本质。陆见秋心中凛然，对方对“墟烬”的了解，似乎比预想的更深。

“有。”陆见秋坦然承认，这也是无法完全隐瞒的部分，“一种……仿佛自身存在被缓慢‘稀释’、‘遗忘’的冰冷感。并非情绪上的恐惧，而是更接近……认知层面的剥离。看到的，多是破碎混乱的光影和记忆残片，不成逻辑。听到的，则是无数重叠的哀嚎、呓语，以及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庞大的‘饥饿’感。”他描述的是“归墟”气息带来的最表层、最共通的体验，这也是任何深入接触过相关力量的人都可能感受到的，既真实，又不会暴露他接触过更深层核心（如墟烬殿堂、镜心碎片）。

秦校尉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“‘饥饿’感……不错，这正是‘它’最本质的特征之一。看来，你确实深入了险地，而非仅仅在边缘徘徊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那么，关于‘镜宗’，你知道多少？那地图上标注的‘聆镜旧墟’，又是什么地方？”

终于问到了核心。陆见秋知道，关于镜宗的信息，他必须透露一部分，以取信对方，但也要严格控制范围和深度。他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整理思绪，然后才缓缓开口：

“镜宗……我只知是上古一个擅长以镜为器、涉足记忆与精神领域的古老宗派。其遗迹多与‘归墟’封印相关。栖霞谷的镜池，废矿村下的古矿道封印，以及这‘老牛坡’哨所，似乎都与其有关。至于‘聆镜旧墟’……”他看向秦校尉，“校尉既知此名，想必也有所了解。地图所示，其位于镜海之滨。曹莽死前所言，‘鬼手’寻找‘钥匙’，意在开启归墟，获得力量。这‘聆镜旧墟’，恐怕是他们认为藏有‘钥匙’线索，或者本身就是一处关键遗迹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