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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破隙而归（第1页）

暗蓝碎片传来的牵引力清晰而稳定，如同黑暗深渊中垂下的无形丝线。陆见秋的意识投影紧握着这唯一的希望，顺着那股力量的指引，在层次分明的虚无中加速“漂流”。

周围的虚无似乎对碎片的牵引力产生了反应。那些被涟漪标记出的、深浅不一的“层次”开始加速流动、旋转，仿佛被无形的漩涡搅动。乳白色“光团”消失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悲歌余韵，也在这流动中迅速稀释、消散，被更加纯粹的、死寂的虚无所取代。只有怀中映虚镜传来的冰冷触感依旧，沉默地提醒着“彼岸阴影”的存在。

陆见秋不再去思考“守镜人”回响透露的那些惊天秘密，也不去担忧映虚镜的异状。他将所有残存的“绝缘”意志，都集中在维持意识投影的稳定，以及感应碎片牵引的方向上。离开这里，是当前唯一的目标。

牵引的终点，并非某个具体的光点或出口，而是一处虚无“层次”急剧变化、仿佛被无形之力硬生生“折叠”或“撕裂”的奇异区域。这里的虚无不再均匀，而是出现了大量扭曲的、断裂的纹路，如同打碎后又胡乱拼凑的黑色玻璃。暗蓝碎片在这里的脉动达到了最强，其散发的暗蓝色光晕与这些断裂的纹路产生着奇异的共鸣，发出细密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
是这里了。碎片指示的“出口”，就在这片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。

陆见秋没有丝毫犹豫，意识投影在碎片的牵引下，猛地“撞”向了那片扭曲断裂最密集的中心点！

“嗤啦——！”

没有声音，但一种仿佛灵魂被强行撕开、又瞬间贯穿的剧痛，猛地席卷了陆见秋刚刚稳定下来的意识投影！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，而是爆发出无数混乱的、破碎的、高速掠过的光与影的碎片！那些光影碎片中，有残破的“沉渊之门”景象，有扭曲的鉴忆府地下洞窟，有闪烁的灯火，还有人影晃动的模糊轮廓……它们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交织、碰撞、湮灭。

空间的转换粗暴而首接。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“虚无之隙”中硬生生“挤”了出来，抛向某个充满实质感、却同样混乱不堪的“现实”！

“砰！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，伴随着骨骼和伤口传来的、久违的、却无比真实的剧痛！陆见秋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回沉重的肉身，五感如同被重锤砸开，混乱地涌入：

光！不再是虚无中的暗蓝或死灰，而是跃动的、昏黄的、属于灯火的光！刺得他紧闭的眼皮生疼。

声！嘈杂的、混乱的、充满惊怒与金属碰撞的声响，混着一种低沉的、仿佛空间塌陷的嗡鸣，冲击着他的耳膜。

痛！全身无处不在的痛！右臂伤口崩裂的灼痛，左手骨骼碎裂的钝痛，胸口被“墟烬”侵蚀后的麻木刺痛，以及从虚无中强行挤回现实带来的、仿佛灵魂都要散架的剧痛！

气味！浓烈的灯油味、尘土味、血腥味，还有那股熟悉的、鉴忆府地下遗迹特有的古老阴湿与镜元气息，只不过此刻这气息狂暴而紊乱。

陆见秋蜷缩在地上，剧烈地咳嗽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。他勉强睁开被光线刺激得流泪的眼睛，视线模糊而晃动。

他还在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里！但己不再是之前相对有序的状态。

洞窟内一片狼藉。头顶那些巨大的荧光矿石长明灯剧烈地明灭闪烁着，将晃动的光影投在疯狂扭动的晶壁上，显得光怪陆离。地面剧烈震动，碎石和尘埃从洞顶簌簌落下。洞窟中央，那残破的“沉渊之门”残骸，此刻正被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包裹着，不断迸发出暗银、灰白和偶尔一闪而逝的暗红色光芒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和爆裂声。门廊下方那片漆黑的“沉渊镜界”剧烈翻腾，但喷涌出的混乱能量流似乎减弱了许多，大部分都被上方的残骸风暴所吸引、吞噬。

韩主事、银瞳老者、秦校尉、祁校尉以及那些灰衣卫，都退到了洞窟边缘靠近甬道口的位置。韩主事手持那面古朴铜镜，镜光有些涣散，脸色发白，嘴角甚至有一丝血迹。银瞳老者盘坐在地，身前悬浮的念珠光芒黯淡，银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风暴中心，充满凝重。秦校尉和祁校尉带着人结成防御阵型，兵刃出鞘，神色紧张地戒备着。所有人都被那“沉渊之门”残骸的突然暴动和随后出现的空间紊乱所震慑，暂时无暇他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