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66章 水道迷踪（第1页）

黑暗，粘稠，带着腐烂水草和淤泥腥气的黑暗，如同实质般包裹着陆见秋。废弃水道的石壁湿滑冰冷，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，滴落在深浅不一的积水中，发出单调而空旷的“嘀嗒”声，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，敲打着耳膜，也敲打着紧绷的神经。

每向前挪动一步，都伴随着全身骨骼和伤口传来的、如同被钝刀刮擦的剧痛。肺部火烧火燎，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攫取着潮湿闷热、充满霉味的空气，却只带来更深的窒息感。眼前阵阵发黑，汗水混着从石壁滴落的冷水，浸透了单薄的囚衣，紧贴在皮肤上，冰冷黏腻。

但他不能停。停下，就意味着被黑暗吞噬，被疼痛拖垮，被身后那座森严的囚笼重新捕获。

他咬紧牙关，几乎将舌尖咬破，以那尖锐的痛楚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志，强迫自己跟上前面那个沉默的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斗篷人。

斗篷人走得不快，但步伐异常稳健，仿佛对这条蜿蜒曲折、危机西伏的水道了如指掌。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极其微弱的、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提灯，光芒仅能照亮脚下尺许方圆，映出水面下嶙峋的怪石和漂浮的腐烂物，将周围衬托得更加阴森可怖。那绿光映在他黑色斗篷的下摆，也映在偶尔掠过水面的、不知名小虫的复眼上，反射出诡异的光点。

陆见秋的“绝缘”感知在这种环境下被压缩到了极限。西周浓重的黑暗和无处不在的水汽，仿佛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屏障，干扰着他的感应。他只能勉强依靠那点微弱的绿光，以及前方斗篷人几乎无声的脚步，来判断方向和距离。

“前……面还有多远？”陆见秋终于忍不住，用嘶哑破碎的声音问道，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火辣辣的疼痛。

斗篷人没有回头，金属质感的沙哑声音在狭窄的水道中带着回响：“快了。穿过前面的岔道，再走一炷香，就能看到出口的标记。噤声，这一段水道上方，是鉴忆府地牢的废弃部分，虽然无人看守，但可能有残留的警戒法阵。”

陆见秋心头一凛，立刻屏住呼吸，连脚步都放得更轻。他强忍着剧痛，将身体紧贴着湿滑的石壁，几乎是蹭着向前移动。

果然，又前行了大约几十丈，前方出现了两条岔道。一条较为宽阔，水流相对平缓，但隐隐有风从对面吹来，带着一丝更清新的、属于外界的气息。另一条则狭窄逼仄，水道淤塞大半，散发着更加浓烈的腐臭。

斗篷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狭窄的岔道。

“这边……更安全。”他似乎察觉到陆见秋的疑惑，低声解释了一句，“宽阔的那条出口靠近府衙侧门，有守卫定期巡视。这条虽然难走，但出口在城外乱葬岗边缘的一处枯井，早己废弃，无人注意。”

陆见秋没有质疑，默默跟上。狭窄的水道更加难行，积水没过了小腿，冰冷刺骨。水下是厚厚的淤泥和杂物，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，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拔出。腐烂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。更糟糕的是，水道顶部低矮，有些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。陆见秋右臂的伤口在挤压和污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疼痛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，右手紧握的暗蓝碎片，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温热！不再是之前与斗篷人“赤陨”碎片共鸣时的震颤，而是一种……仿佛在提醒、在警示的脉动！

几乎同时，怀中沉寂的映虚镜，也极其轻微地、冰冷地震动了一下！

危险！

陆见秋的寒毛瞬间炸起！他想也不想，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旁边一侧身，将自己紧紧贴在右侧湿滑的石壁上！

“嗖！”

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无声的破空声，擦着他的左肩飞过，“笃”地一声，深深没入了他身后的石壁！借着斗篷人提灯惨绿的微光，陆见秋惊骇地看到，那赫然是一根细如牛毛、泛着幽蓝色泽的毒针！针尾还在微微颤动！

偷袭！来自前方！

斗篷人也几乎在同时察觉，身形猛地一顿，手中惨绿提灯的光芒骤然收敛，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。他低喝一声：“小心！有埋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