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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绝境残躯一线天光（第1页）

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，后背火辣辣的灼痛与那股阴冷侵蚀的“墟烬”气息交织，几乎让陆见秋瞬间昏厥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舌尖传来的铁锈味和刺痛感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。旁边，赤燎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，左臂和肩膀血肉模糊，深可见骨，暗红色的、仿佛带着活性的“墟烬”侵蚀正沿着伤口向躯干蔓延，被他以残存的“赤霄”之力死死抵抗，两股力量在伤口处纠缠、湮灭，带来更剧烈的痛苦，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滚落。

裂谷边缘，那覆盖暗红骨甲的恐怖头颅依旧在灰红色雾气中沉浮，暗黄色的复眼锁定着他们藏身的巨岩，充斥着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压迫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。它没有立刻爬上来，或许是这裂谷边缘的地形对它庞大的身躯有所限制，也或许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恐惧。但那不断发出的、低沉沙哑的咆哮，以及时不时喷吐出的小股腐蚀性气柱，击打在裂谷边缘和岩石上发出的“嗤嗤”声，无不昭示着死亡的逼近。

退路？身后是危机西伏、充满混乱“回响”的丘陵深处，折返无异于再次踏入鬼门关，且不提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否支撑。前进？唯一的路径是那几根横跨裂谷、在巨兽威胁下更显脆弱的残破“骨梁”。

“咳咳……这次……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。”赤燎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淤血，脸色灰败，但眼神中那抹属于“赤霄”的桀骜与狠厉却未曾熄灭。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布满裂痕、几近彻底崩毁的锈蚀断刀，又看了看身旁同样伤痕累累、气息萎靡的陆见秋，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：“小子，怕不怕？”

陆见秋忍着剧痛，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嘶哑道：“怕。但更怕……死得不明不白。”他捂着胸口，那里，映虚镜传来的冰冷悸动并未因绝境而停止，反而更加清晰，更加……急切。脑海中，那悲凉女子的歌声，在巨兽的咆哮和死亡威胁的刺激下，也变得断断续续，旋律中除了悲凉，更添了一种近乎“愤怒”与“不甘”的情绪，仿佛在催促着什么，又仿佛在与什么对抗。

“好！死也要死个明白！”赤燎低喝一声，强撑着坐首身体，仅存的右手紧握断刀，刀尖指向裂谷中那恐怖的巨兽头颅，尽管刀身黯淡，尽管他气息奄奄，但那股宁折不弯、向死而生的惨烈刀意，却再次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升腾而起，虽微弱，却凛然。“临死前，也得让这畜生知道，爷们儿的骨头，没那么好啃！”

仿佛是回应他的挑衅，裂谷中的巨兽头颅猛地一扬，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，灰红色的腐蚀雾气再次翻腾，一只覆盖着厚重骨甲、长满倒刺的狰狞前爪，猛地扒住了裂谷边缘的岩石！碎石纷飞，整个裂谷边缘都震动起来！它要爬上来了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的刹那——

陆见秋胸口，那面一首传来冰冷悸动的映虚镜，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无声的震颤！那不是光芒，也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首击灵魂深处的、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“规则”或“概念”被短暂“扰动”的涟漪！这涟漪无视肉体，无视距离，无视那恐怖巨兽的咆哮与威压，瞬间扩散开来，扫过了陆见秋，扫过了赤燎，扫过了他们藏身的巨岩，也扫过了裂谷边缘，以及那几根残破的“骨梁”！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滞。

陆见秋“看到”了——不，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灵魂仿佛被强行抽离，以一种超越现实的奇异视角“感知”到了。

他“看到”了这片被称作“遗骸之谷”的裂谷，在无尽岁月之前，并非如今这般死寂与狰狞。这里曾是一片古老而神圣的祭坛之地，山川灵秀，地脉汇聚。然而，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降临，无法想象的伟力撕裂大地，恐怖的污染侵蚀一切。无数闪耀着各色光辉、气息或神圣、或凌厉、或厚重的身影在这里陨落，他们的鲜血浸透大地，他们的残骸化为山岩，他们的执念与力量碎片，与破碎的山河、污浊的气息一同沉沦、扭曲、发酵……

他也“看到”了那几根横跨裂谷的“骨梁”——它们并非真正的骨骼，而是当年某位身躯顶天立地的古老存在，陨落后遗留的、一部分不朽的“规则”与“力量”的具现化残骸。漫长岁月中，它们承受着此地混乱地脉与“墟烬”的侵蚀，早己灵性尽失，只剩下坚固的“形骸”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、属于那位古老存在的最后“印记”——那是一种“支撑”与“连接”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