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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新的一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归途的沉默

从医院回家的路上，陈熠一首没有说话。

出租车穿行在清晨的街道上，窗外是苏醒的北京——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，排队买早点的居民，晨练的老人，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场景，此刻在两人之间，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。

林晚知道陈熠在等她开口。等她说昨晚为什么骗他，等她说陈国华的事，等她说那些她还没想好怎么说的真相。可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，从哪一句开始，才不会让他更生气，更担心。

胡同口到了。两人下车，一前一后走回小院。赵老太太正在院里晾衣服，看见他们，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小林，小陈，回来了？早饭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，赵大妈。”林晚勉强笑笑。

“吃了就好。对了，上午有人来找你们，说是医院的，姓秦，留了封信。”赵老太太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
秦主任？林晚接过信封，道了谢，和陈熠走进自己屋。

关上门，陈熠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她：“说吧，怎么回事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从昨晚的值夜班开始说起——其实是去东坝仓库，看见陈国华交易，看见毒品，看见爆炸，然后她没忍住，去抓陈国华，听见他说那些关于母亲和生物武器的话。再到今天早上，韩明和沈墨言告诉她，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了，要交给赵志刚，要保密，要停手。

她说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尽量不遗漏任何细节。陈熠一首听着，没插话，表情从震惊，到愤怒，到担忧，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
等她说完，屋里安静了很久。只有窗外传来的自行车铃声，和远处广播体操的音乐声。

“所以，你昨晚骗了我，一个人去冒险，差点死在仓库？”陈熠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林晚，我是你丈夫。”陈熠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肩膀，“我说过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面对。可你呢？你把我当什么？需要保护的累赘？还是可以随便欺骗的傻子？”

“不是的，陈熠，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急，我知道你想报仇，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。”陈熠的眼眶红了，“可你想过没有，如果你昨晚出了事，我怎么办？你母亲的事还没查清，你再搭进去，我怎么办？”

林晚的眼泪掉下来。她抱住陈熠，抱得很紧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，我就想抓住他，想给我妈一个交代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
陈熠也抱住她，抱得很紧，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：“林晚，你听好了。你的命，不是你一个人的。是我的，是你妈的，是所有关心你的人的。你再敢这样冒险，我……我就把你锁在家里，哪儿也不准去。”

“不会了，再也不会了。”林晚哭出声，“韩主任他们说，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了，要交给赵志刚。我也答应了。不查了，不报仇了，我们就好好过日子，行吗？”

陈熠没说话，只是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哄孩子。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“好，我们好好过日子。但你要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不能再瞒我，不能再一个人扛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两人抱了很久，才慢慢松开。林晚擦了擦眼泪，想起秦主任的信，打开。

信很简短，是秦建国的字迹：

“林晚：止血粉研究项目，经研究，暂时中止。所有资料封存，实验室关闭。等你情绪稳定，我们再谈。秦建国，4月14日。”

研究也中止了。林晚心里一沉。但她不意外。赵志刚既然接手了这个案子，就不可能让她继续研究那个可能涉及国家安全的项目。

“秦主任的信？”陈熠问。

“嗯，止血粉研究被叫停了。”林晚把信递给他。

陈熠看了，沉默了几秒：“也好。那个研究，太危险，不做也罢。你就安心在医院上班，学你的战伤外科，一样能救人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点头，但心里空落落的。母亲的研究，她唯一的念想，也没了。以后的路，该怎么走？

“饿不饿？我去做点吃的。”陈熠问。

“不饿，就是累，想睡一会儿。”

“那你睡，我守着你。”

林晚躺在床上，陈熠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很暖。林晚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她太累了，身心俱疲。

梦里，她看见了母亲。母亲还年轻，穿着军装，在实验室里忙碌。看见她，母亲笑了，说：“晚晚，别查了，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她哭着说：“妈，我查不清，我查不清……”

母亲摸摸她的头：“有些事，查不清，是命。但你活着，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