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三十八章 等待的日子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日常的庇护

陈熠把证据交出去的第二天，一切如常。

林晚照常去医院上班，查房，手术，门诊。陈熠照常去后勤部上班，开会，写材料，整理档案。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只是心里，都绷着一根弦，等着那根弦被拨动，或者被剪断。

但一个星期过去了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没有电话，没有调查，没有人找他们谈话。陈熠托的那个人，也没有回信。好像那些证据，那些真相，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，都没发生过。

这反而让人不安。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最是难熬。

“你说，是不是证据没送上去？”晚饭时，林晚忍不住问。

“送是送上了，但到没到该到的人手里，不知道。”陈熠给她夹了块肉，“这种事，急不得。上面有上面的节奏，有他们的考虑。我们只能等。”

“可这么等，心里没底。”

“没底也得等。这是最好的结果了——既交了证据，又没打草惊蛇。说明上面在考虑，在权衡，在布局。如果是雷霆行动，反而说明证据不够硬，只能速战速决。现在这样，静悄悄的，说明证据够分量，他们得慢慢来。”

林晚觉得陈熠说得有道理。她在医院，也见过类似的情况——病情复杂的病人，治疗方案要反复讨论，要等各项检查结果，要权衡利弊。急不得，一急，可能出问题。

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？”

“该做什么做什么。你上你的班，我上我的班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陈熠看着她，“记住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没做。如果有人问，就装傻。特别是你，在医院，人多眼杂，说话要小心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两人吃完饭，在院里乘凉。夏天的晚上，有风，有虫鸣，有隔壁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声。很平常，也很珍贵。因为他们知道，这样的平静，可能随时会被打破。

“对了，有件事。”陈熠忽然说，“我今天在后勤部，听人说，周丽华要出国了，说是去美国考察医疗设备。下个礼拜的飞机。”

“下个礼拜？”林晚心里一紧，“那她……”

“她跑不了。”陈熠冷笑，“赵志刚他们不是吃干饭的。证据交上去，第一个动的就是她。她这个时候出国，是找死。我猜，她连机场都到不了。”

“可如果她跑了呢？”
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她跑了，她的家人，她的关系网，还在。而且，她跑了，反而说明她心虚，说明我们证据有用。”陈熠握住她的手，“林晚，别想那么多了。天塌下来，有我顶着。你现在是孕妇，要好好养着，别操心这些。”

孕妇。这个词让林晚一愣。她摸摸自己的肚子，还平坦着，但里面，可能己经有了一个新生命。上个月，她和陈熠决定要孩子，这个月，月经没来。她去查了，确实是怀孕了，才西周，还很小。

“你说，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男孩女孩都好，只要健康。”陈熠也摸摸她的肚子，笑了，“等他出生，这个案子应该就了结了。到时候，我们带他去给你母亲扫墓，告诉他，他外婆是个英雄，他妈妈也是。”

林晚的眼眶热了。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星星很亮，像母亲的眼睛，在天上看着她，保佑她，也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
“陈熠，你说，我妈会高兴吗？”

“会。她最想看到的，就是你好好的，有家有孩子，幸福地活着。”陈熠说，“你做到了，她一定很高兴。”

“嗯。”

夜深了，两人回屋睡觉。林晚躺在床上，摸着肚子，心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以前，她总觉得肩上压着千斤重担，要为母亲讨公道，要查清真相，要惩罚坏人。现在，真相查清了，证据交上去了，她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，是等待，是相信，是好好活着。

而好好活着，不只是为了自己，也是为了肚子里这个新生命。她要让他平安出生，健康长大，在一个清白、公正的世界里，过普通但幸福的生活。

这是她对母亲的承诺，也是对自己的承诺。

第二节：医院里的风波

平静的日子，在周末被打破了。

星期六上午，林晚在医院值班。十点左右，一群人闯进了科室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灰色中山装，戴着眼镜，脸色阴沉。后面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，有公安，有纪委的，还有两个穿便衣的，一看就是有来头的。

“哪位是林晚医生？”为首的男人问，声音很冷。

“我是。”林晚站起来。

“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，有事要向你了解情况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男人说，语气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