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:意外的同行者
第二天清晨,五点半,天还没亮。
两辆军绿色卡车停在医院门口。医疗队一共八个人:周文彬带队,加上林晚、何小梅、两个外科医生、三个护士。
林晚背着简单的行李包,里面除了衣物,就是周文彬给的那本笔记本。她特意穿了最旧的护士服,袖口己经洗得发白。
“林晚姐!”何小梅兴奋地跑过来,“我们真的能去边境?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!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辛苦了。”王秀珍也在队伍里,语气平淡,“缺水缺电,蚊子比苍蝇大。”
卡车发动时,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。西楼的某个窗户后面,似乎站着一个人影。她看不清楚是谁。
车开出市区,驶上颠簸的土路。何小梅很快就晕车了,趴在车窗边吐。林晚递给她水壶和毛巾。
“谢谢林晚姐……”何小梅脸色苍白,“我太没用了。”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林晚说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医疗队,吐得比何小梅还厉害。
车开了西个小时,中途休息一次。林晚下车活动筋骨,看见周文彬站在路边抽烟。
“很少见医生抽烟。”林晚走过去。
“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。”周文彬弹了弹烟灰,“边境驻训点,条件比你想的还要差。药品短缺,设备简陋,有时候连干净的水都没有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那边离真正的边境线只有三十公里。偶尔会有摩擦,会有伤员送过来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林晚点头。她在战地医院待过,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文彬看着她,“你在医院查药房记录的事,有人知道了。”
林晚的心一紧。
“别紧张,目前只有我知道。”周文彬说,“但我能知道,别人也可能知道。你去了边境,医院里有些事就暂时安全了。但边境有边境的危险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害你的人,可能不止一个。”周文彬把烟头踩灭,“原主——我是说以前的林晚——她父亲是烈士,母亲是……身份特殊的人。她能在医院工作,是组织照顾。但有些人不喜欢这种‘照顾’。”
林晚想起那张军装照。1957年,天安门广场前,年轻的女军人。
“她母亲是谁?”
周文彬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她母亲的身份是个秘密,而且这个秘密,有人想让它永远是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