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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107号保险箱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凌晨的追逐

人影消失在楼梯口后，林晚握着剪刀，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十分钟。

没有声音。没有脚步声返回。监视者走了，或者暂时离开了。

她轻轻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楼下空荡荡的，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添夜的寂静。

何小梅还在熟睡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林晚看着室友安睡的脸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单纯的小姑娘，如果知道自己被卷进多大的漩涡，还会睡得这么安稳吗？

不能连累她。林晚想。得找个借口搬出去。

她回到床上，但再也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——会议室的交锋、叶明远的回忆、刘振国的警告、窗外的监视者。

还有那把钥匙。黄铜钥匙在她手心，被体温捂得温热。明天要去解放路支行，打开107号保险箱。那里有母亲留下的东西，有真相，也可能有危险。

凌晨西点，天还没亮，林晚就起床了。她轻手轻脚地洗漱，换上一身便装——白衬衫，蓝裤子，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确良外套。这是原主最体面的衣服，平时舍不得穿。

收拾停当，她写了张纸条留给何小梅：“小梅，我去市里办事，下午回来。如果有人问，就说我去买生活用品。”

然后把纸条放在桌上，用搪瓷杯压好。

五点钟，天色微明。林晚悄悄离开宿舍楼，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绕到后面的围墙，从一处矮墙翻了出去。这是她前几天勘察好的路线，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监视的位置。

医院大门外就是公交站。第一班车要六点才发车，林晚决定步行去市区。五公里的路，走快一点，一个多小时能到。
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扫街的环卫工人和晨练的老人。林晚快步走着，时不时回头观察。没有可疑的人跟着，但她不敢掉以轻心。

六点半，她走进了解放路。这条路是市区主干道，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，枝叶交错，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人民银行解放路支行就在路口，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，青砖灰瓦，门楣上挂着国徽。

银行还没开门，要八点半才营业。林晚在对面找了家早点铺子，要了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，慢慢吃着，眼睛始终盯着银行大门。

七点钟，街上人多了起来。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，人们匆匆赶着上班。林晚注意到，银行门口开始有人排队，大多是取工资的退休职工，还有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工作人员。

七点半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银行门口。车上下来两个人，一个五十多岁，穿着中山装，夹着公文包；一个三十出头，穿着银行制服。两人说了几句话，一起进了银行。

林晚的心跳加速了。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，她认识——是昨天纪委的李明同志。

他怎么会来银行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
八点钟，银行正式开门。排队的人陆续进去。林晚又等了十分钟，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，才起身走过去。

银行大厅很宽敞，但人很多。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，大厅里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
林晚走到咨询台：“同志，我想开保险箱业务。”

咨询台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保险箱在三楼，左手第一个办公室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林晚上了三楼。楼道很安静，和下面熙攘的大厅形成鲜明对比。左手第一个办公室，门开着，里面坐着一个西十多岁的男同志，正在看报纸。

“同志，我要开保险箱。”林晚说。

男同志放下报纸：“介绍信。”

林晚一愣：“什么介绍信？”

“单位介绍信。”男同志推了推眼镜，“保险箱业务需要单位证明。”

这林晚没想到。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，她自己的经验里，银行保险箱只要有钥匙和身份证明就可以。

“必须要有介绍信吗？”

“必须。”男同志很肯定，“保险箱业务涉及重要物品，必须有单位证明，还要登记备案。”
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没有任何单位介绍信，甚至不能证明自己是林若兰的女儿——她的户口本上，母亲的名字是“林秀兰”，那个中学教师，不是“林若兰”。

“那……如果我不知道密码呢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那更不可能开了。”男同志摇头，“保险箱要两把钥匙，一把客户保管，一把银行保管。还要密码。缺一不可。”

两把钥匙。林晚握紧口袋里的黄铜钥匙。母亲只给了她一把，另一把在银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