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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诱饵行动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图书馆的早晨

第二天清晨，林晚比平时起得更早。

她仔细挑选了一套衣服——白衬衫，深蓝色长裤，外套一件浅灰色列宁装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黑色发卡固定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净、利落，像是个要去办正事的职业女性。

七点整，她出门。没有走往常的路线，而是绕道医院后门的小路。这条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，平时很少有人走。但今天，她需要“被看见”。

果然，刚进树林，她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
不是错觉。有人在不远处跟着她，脚步很轻，但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是暴露了位置。林晚没有回头，保持着均匀的步伐，手里紧紧握着挎包——里面装着几本医学书，还有周文彬给的那本笔记本。

笔记本是空的。但没关系，只要对方相信它有内容就行。

走出树林，来到主干道。早晨的街上己经很热闹了，自行车铃声、人们的说话声、早餐摊的叫卖声，混杂在一起。林晚在路口等了一会儿，看到一辆公交车驶来，便上了车。

车上人不多，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从车窗的倒影里，她看到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也上了车，坐在后排。

就是他。林晚记住了他的特征——西十多岁，瘦削，戴一顶深蓝色帽子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
车到市中心，林晚下了车。灰色中山装也跟着下了车，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。

市图书馆是一座三层的老建筑，红砖墙，拱形窗户，门前有几级台阶。林晚走上台阶，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
大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管理员在整理报纸。林晚出示了借书证——这是周文彬帮她办的，用的是假名。

“同志，我想查一些旧资料，关于药品研发的。”她说。

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医药类在三楼，旧期刊阅览室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三楼更安静了。旧期刊阅览室里只有两三个人，都在埋头看书。林晚走到医药类的书架前，开始查找。

她需要找的，是1960年前后的医学期刊，特别是关于止血材料的研究。母亲的项目是1962年，但前期研究可能更早。

书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林晚一本本翻找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从书架缝隙里，她能看到那个灰色中山装坐在阅览室门口的位置，手里拿着报纸，但眼睛不时往这边瞟。

找到了。一本1961年的《中华医学杂志》，里面有一篇关于“新型止血材料研究进展”的文章。林晚拿出笔记本——周文彬给的那个空白笔记本——开始抄录。

她抄得很认真，字迹工整。偶尔停下思考，偶尔翻回前面几页——那些页上己经提前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笔记，看起来像是早就开始的研究记录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阅览室里的挂钟指向九点半。

林晚合上期刊，把笔记本装回挎包，起身离开。经过灰色中山装身边时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，让笔记本的封面露出来——深蓝色，硬皮，和吴护士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她看到灰色中山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出了图书馆，林晚走向下一个目标：市复印室。

第二节：复印室的纸片

复印室在邮电局旁边，一个小门面，门口挂着“打字复印”的牌子。1978年，复印机还是稀罕物，整个市区只有这一家。

林晚走进去，里面只有一台老式复印机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在操作。

“同志，我想复印一些资料。”林晚说。

“拿来吧。”女同志头也不抬。

林晚从挎包里拿出那本《中华医学杂志》，翻到那篇关于止血材料的文章：“就这一篇。”

“行。放这儿，等会儿。”

女同志开始操作复印机。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，一张张复印件从出口滑出来。

林晚站在旁边等着，眼睛扫视着小小的店面。墙上贴着价格表，桌上散落着一些废纸，角落里堆着几摞复印好的文件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
但当她看向窗外时，看到了那个灰色中山装。他就站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，假装看报纸，但目光一首盯着复印室。

“好了。”女同志把复印件装订好，递给林晚，“一块二。”

林晚付了钱，接过文件。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，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挎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——钥匙、手帕、笔记本，还有几张零散的纸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林晚连忙蹲下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