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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信任的裂痕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急诊室的迷雾

军区总医院急诊室，深夜十一点。

无影灯惨白的光照在林若兰苍白的脸上。她躺在抢救床上，身上连着各种仪器——心电图、血压计、氧气面罩。医生护士围着她忙碌，针头刺入静脉，药液一滴滴流入她的身体。

林晚站在抢救室门口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。她的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母亲最后那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里：

“快跑。离开这里。他们要害你。”

“他们”是谁？

周文彬站在她身边，脸色凝重：“别担心，会没事的。”

林晚转头看他。周文彬，这个一首帮助她、保护她的人，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。但母亲的话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。

“周主任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您认识我母亲多久了？”

周文彬愣了一下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请您告诉我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是在苏联留学时认识她的。”周文彬说，“她是我的老师，教过我战地外科。回国后，我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。”

“多长时间？”

“大概两年。”周文彬回忆道，“1959年到1961年。后来她调去参与保密项目，我们就很少见面了。”

“那您知道她1962年被审查的事吗？”

“知道一些。”周文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但那时候我己经调走了，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

林晚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您知道她有个女儿吗？我？”

“知道。”周文彬点头，“她提起过你。说女儿很可爱，很聪明。”

“她是怎么说我的？能具体点吗？”

周文彬沉默了。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
“林晚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？看到了什么？你母亲最后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很敏锐。林晚心里一紧，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
“她晕倒了，没说什么。”她移开视线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担心她。”

“放心，她会没事的。”周文彬拍拍她的肩，“我去看看检查结果出来没有。”

他走向医生办公室。林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背影，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可疑。

抢救室的门开了，医生走出来。

“病人情况稳定了。”医生说，“低血糖，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。没什么大问题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“我能进去看她吗？”

“可以，但别太久，让她休息。”

林晚走进抢救室。母亲己经醒了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天花板。看到林晚，她动了动嘴唇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
“妈。”林晚握住母亲的手，“您感觉怎么样？”

林若兰的手很凉，但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。她的眼神里有千言万语，但她说不出话——是因为虚弱，还是因为顾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