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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合作与试探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深夜的会议

沈墨言离开后，林晚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下班的人流在医院门口汇聚又散开，自行车铃声、谈话声、偶尔的汽车喇叭声，汇成1979年春天傍晚的交响。但这些日常的声音，此刻都进不了林晚的耳朵。她脑子里全是沈墨言带来的信息——国际黑市、军火商、情报组织、跨国走私案。

这些词离她的世界太远了。一个月前，她还在为母亲的平反奔走，为医院的药品问题斗争。那些虽然艰难，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，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。而现在，沈墨言把一张巨大的、国际的网，铺在了她面前。

她需要找人商量。但不能是陈熠——他伤还没好，不能再让他担心。也不能是刘振国或李明——他们的位置太高，一动就会惊动太多人。她需要一个既懂行又可靠，还不会引起注意的人。

她想到了周文彬。

晚上八点，林晚敲响了周文彬家的门。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，灯光昏暗。周文彬住在三楼，最里面的那间。

门开了，周文彬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还拿着钢笔，显然在写东西。看见林晚，他愣了一下：“林晚？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
“周主任，我想跟您谈点事。”林晚压低声音，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
周文彬侧身让她进来。屋子很小，一室一厅，家具简陋但整洁。书桌上堆满了医学书籍和稿纸，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——有他和母亲的合影，也有他年轻时的单人照。

“坐。”周文彬给她倒了杯水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林晚没有坐，而是从包里拿出沈墨言给的资料，放在桌上：“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周文彬戴上眼镜，一页页翻看。越看，脸色越凝重。看到最后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“这些东西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
“今天下午，一个叫沈墨言的人给我的。”林晚说，“他说他是国际战伤医学会的代表，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顾问，在调查一起跨国医疗器材走私案。线索指向了十六年前我母亲那批失踪的样品。”

“沈墨言……”周文彬重复这个名字，眉头紧锁，“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”

“您认识他？”

“不，但这个名字有印象。”周文彬努力回忆，“好像是……对了，1961年，你母亲提过。她说她在苏联留学时，认识一个华裔医生，姓沈，很有才华，后来去了美国。应该就是这个人。”

“我母亲提过他？”

“提过一次，很简短。”周文彬说，“当时我们在讨论一个病例，你母亲说，如果是沈医生在，可能会用另一种方法。我问沈医生是谁，她说是在苏联时的同学，后来失去联系了。”

林晚的心沉了沉。如果沈墨言真是母亲的同学，那他应该知道更多内情。但他今天只字未提这层关系，是忘了，还是刻意隐瞒？

“周主任，您觉得他可信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周文彬很诚实，“但从这些资料看，不像是假的。国际刑警组织的内部文件，不是随便能拿到的。而且这些样品流向的记录，很详细，时间、地点、数量，都对得上。”

他指着其中一页：“你看这里，1964年3月，香港，五盒P-3型止血粉，成交价每盒五千美元。这在当时是天价。买家是……‘东南亚某武装组织’。这个组织，我听说过，确实在1960年代很活跃。”

五千美元一盒。林晚倒吸一口凉气。1964年，中国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西十元人民币。五千美元，相当于一个工人一百年的工资。而这样的交易，至少有三十盒。

“王振华……”她咬着牙，“他把国家的科研成果，卖出了天价，自己中饱私囊，却让我母亲背了十六年的黑锅。”

“不止王振华。”周文彬摇头，“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。样品要运出境，要找到买家，要完成交易，需要一条完整的线。这条线上，有海关的人，有运输的人，有中间商，有保护伞。王振华可能只是最前面的一环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跟沈墨言合作？”

“如果你问我意见，我会说，合作。”周文彬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“但一定要小心。这个人不简单。他能拿到这些绝密资料，能在国际上活动，还能找到你，说明他的能量很大。和他合作，等于把自己放进了一个更大的棋局里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林晚说，“只要能把真相查清楚，能把该抓的人抓出来，我不怕进棋局。”

“但你要想清楚，”周文彬看着她，“这己经不是简单的医疗案件了。涉及国际黑市，涉及军火商，涉及情报组织，危险性会成倍增加。你刚刚安定下来，刚刚结婚，刚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