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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夏日序曲（第1页）

第一节：平凡的早晨

1979年6月，北京进入初夏。

清晨五点半，生物钟准时把林晚唤醒。她轻手轻脚地起身，生怕吵醒身旁的陈熠。窗外天己蒙蒙亮，胡同里传来第一声自行车铃声，然后是邻居家开门泼水的声音，赵老太太在院里喂鸡的咕咕声。

厨房里，林晚点燃煤炉，坐上水壶。从米缸里舀出半碗小米，淘洗干净，等水开了下锅。又拿出两个鸡蛋，一小碟咸菜，两个昨天在食堂买的馒头，放在蒸屉上热着。这些都是陈熠爱吃的。

结婚快一年了，她从最开始连生火都手忙脚乱，到现在能熟练地操持一顿早饭。生活教会人的，往往比书本更多。

“怎么又起这么早？”陈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己经穿好了军便装——虽然转业了，但习惯没改，依然每天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。

“醒了就睡不着了。”林晚回头对他笑笑，“去洗脸吧，饭马上好。”

陈熠走到水龙头前，用左手拧开——右手虽然能动了，但拧东西还使不上劲。他慢慢地刷牙，洗脸，用左手拧毛巾。每一个动作都比常人慢，但很稳，很认真。
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泛起细细的疼。这个男人，曾经是部队的尖兵，是能在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的侦察兵，现在连拧毛巾都要慢慢来。但他从没抱怨过，一次都没有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陈熠回头，看见她在发呆。

“看你帅。”林晚笑了。

“少来。”陈熠也笑了，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上，“今天礼拜几？”

“礼拜三。你上午要去后勤部开会，对吧？”

“嗯，九点。你呢？”

“上午两台手术，一个颅骨修补，一个脑室腹腔分流。下午门诊。”林晚搅着锅里的粥，“估计得忙到晚上。”

“注意休息，别太累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简单的对话，简单的早饭，简单的早晨。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，踏实，安心。

吃完饭，陈熠洗碗——他现在能用左手洗得很干净了。林晚收拾房间，把被子叠好，地扫干净。七点，两人一起出门。

胡同里己经热闹起来。上班的，上学的，买菜的，打招呼的，聊天的。夏天的北京胡同，有种鲜活的生命力。

“林医生，上班去啊？”隔壁王婶拎着菜篮子问。

“哎，王婶，买菜呢？”

“可不是，今儿早市有新鲜黄瓜，买了两斤。晚上给你们送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