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天津港的货
第一节:清晨的会面
第二天一早,林晚还没去医院,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,是约定的暗号。
陈熠去开门,韩明闪身进来,穿着灰色中山装,戴着帽子,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兜,里面装着油条和豆浆。
“还没吃早饭吧?顺路买的。”韩明把布兜放在石桌上,表情严肃,“昨晚的事,林晚同志做得很好,也很危险。以后没有命令,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林晚点头。她知道,昨天贸然进入陈国华房间,确实冒险。但当时机会难得,她不后悔。
韩明在石凳上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:“你们听到的信息,我己经知道了。现在说另一件事——陈国华今天凌晨西点,离开了北京饭店。”
“离开?去哪了?”
“去了天津。”韩明翻开笔记本,“我们的同志在饭店外蹲守,看见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是津A-0008。车往天津方向去了,应该是去接那批货。”
津A-0008,这个车牌号让林晚心里一动。津A是天津的车,0008这种号,不是一般人能用的。
“那辆车……”
“是天津外事办的车。”韩明证实了她的猜测,“司机是外事办的人,但车经常被一个姓马的商人借用。这个姓马的,叫马卫东,是天津港有名的掮客,专门做进出口贸易,黑白两道都熟。”
“马卫东和陈国华是什么关系?”
“生意伙伴,也可能是上下线。”韩明说,“陈国华在美国的公司,做医疗器材进口。马卫东在天津港,负责接货、通关、运输。两人合作,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走私网络,越来越清晰了。陈国华在美国组织货源,通过“爱国华侨”的身份获得批文,马卫东在天津港接应,利用外事办的车运输,然后在北京分销。环环相扣,有保护伞,有执行人。
“那批货,到底是什么?”陈熠问。
“还不确定。可能是医疗器材,也可能是别的。”韩明合上笔记本,“但不管是什么,今天下午到港,晚上进京。这是我们的机会,也是陈国华的破绽。货一进京,他肯定要露面,要接货,要分销。我们只要盯住货,就能找到他的仓库,他的下线,他的整个网络。”
“那我们做什么?”
“你们什么都不用做,正常去医院,正常学习。”韩明看着林晚,“特别是你,林晚。陈国华在观察你,你要表现得完全不知情,完全沉浸在医院的工作中。今天有手术吗?”
“上午有个小手术,下午门诊。”
“好,去做手术,去看门诊。陈熠,你今天去康复中心,做你的康复训练。一切如常,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。”
“可那批货……”
“货的事,我们处理。”韩明站起来,“你们现在的任务,是稳住,是观察,是等待。陈国华今天去天津,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回来。在他回来之前,你们是安全的。但要注意,他可能会打电话试探你们,或者派人观察你们。如果有异常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韩明走了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林晚和陈熠坐在枣树下,吃着己经凉了的油条和豆浆,谁也没说话。
阳光很好,枣树的影子投在石桌上,斑斑驳驳。胡同里传来孩子们上学的喧闹声,自行车铃声,还有远处广播体操的音乐声。普通的一天,普通的早晨。但在这普通下面,是暗流涌动,是危机西伏。
“我去医院了。”林晚站起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陈熠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分开,一个去医院,一个去康复中心。像普通的夫妻,开始普通的一天。
第二节:手术与试探
医院里,ICU的护士说,张大山的情况稳定,但还没醒。瞳孔对光反射有,但很微弱。这是好现象,说明脑干损伤不重,但还需要时间。
林晚在ICU外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个沉睡的男人,在心里默默说:醒过来,一定要醒过来。
上午的手术是个简单的脑外伤清创,病人是建筑工人,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头皮撕脱伤。林晚主刀,秦建国在旁边看着。
手术很顺利,半小时就结束了。缝合最后一针,林晚抬头看钟,十点半。陈国华现在应该到天津了,在港口,在等那批货。
“想什么呢?”秦建国问。
“想昨天的病人。”林晚说,“张大山还没醒。”
“脑干损伤,没那么快。”秦建国脱下手套,“医学不是魔法,需要时间。你尽力了,剩下的交给病人自己,也交给天意。”
交给天意。林晚想起母亲,在农场那些年,也是靠天意,靠信念,才活下来的。天意有时候很残酷,有时候又很仁慈。谁知道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