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明远拍拍他的手,又写:
“向前看”
向前看。这三个字,是对周文彬说的,也是对所有人说的。过去的己经过去,重要的是现在,是未来。
从那天起,林晚每天都会来医院。上午陪母亲做康复训练,下午陪叶明远做康复训练。两个老人,一个因十六年农场生活而身体衰弱,一个因暴力袭击而功能受损,都需要漫长的恢复过程。
但他们都很有毅力。林若兰每天坚持在走廊里走十圈,一圈不多,一圈不少。叶明远每天坚持说一百个词,即使发音模糊,即使词不达意,也不放弃。
有时候,两个老人在康复室相遇,会相视一笑。他们不用说话,一个眼神,就懂了一切——那十六年的等待,那场风暴的洗礼,那些失去的和得到的。
林晚看着他们,心里既欣慰,又酸楚。欣慰的是,他们都还活着,都有康复的希望。酸楚的是,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些苦难,本可以安享晚年。
陈熠偶尔会来,带着水果,带着书籍,或者只是陪着坐一会儿。他不怎么说话,但很细心,会注意到林若兰的水杯空了,会看到叶明远的枕头歪了,会默默调整好。
有一次,林若兰对林晚说:“小陈这个人,不错。”
林晚脸一红:“妈,您说什么呢。”
“我说什么你明白。”林若兰微笑,“他看你的眼神,不一样。你看他的眼神,也不一样。”
林晚没有否认。有些感情,不需要说破,心照不宣就好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平静,安稳,像一池春水,不起波澜。但林晚知道,平静下面,暗流仍在涌动。
李建国还没抓到。全国通缉令己经发了,但半个月过去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赵志刚也没找到。他的失踪比李建国更彻底——家里人去楼空,银行存款全部取走,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。这个人,是做好了永远消失的准备。
两个人,两条漏网之鱼。像两根刺,扎在林晚心里,不深,但一首存在。
第二节:周文彬的审判
周文彬的自首,在一个周二的上午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没有戴军衔,一个人走进纪委办公楼。李明的办公室里,刘振国也在,还有两个纪委的同志。
周文彬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:“这是我的自白书,所有的,完整的。”
李明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手写的材料,一页一页,密密麻麻。从1962年隐瞒证据,到1978年伪造铁盒,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,时间、地点、动机、后果。